就好像有一隻无形的手扶住瞭那瓶饮料之后人为地把它移动瞭位置似的。
迟欲伸出去的手没有立马收回来而是转瞭个方向,向空中的某一处空白一捉——
视线裡是空气的地方却有一隻手。
明知道对方听不见,迟欲却还是忍不住低声唤瞭他的名字:“谢之殃……”
那隻手的手指微动,反过来握住迟欲的指尖,并没有握得很紧,像是牵著孩子似的,引领迟欲往后走。
但是和小孩子被牵著走是不一样的,小孩子的步程短,走得慢,要想跟上大人不是自己要大跨步或者小跑就是要前方的大人也慢下脚步。
迟欲和谢之殃的步程相近,走路的快慢差距也不是特别大,所以没两步,两人就并上瞭肩。
在狭窄的货架之间的通道裡,两个成年男性并肩,不挤是不可能的。
迟欲脚步一顿,然后感觉到对方的动作似乎也受到影响。
大概是对方也碰到瞭货架上的东西。
迟欲突然想起那瓶水。
其实他碰到的那瓶水并非自己眼前看到的那瓶水,但是因为和七天后的现实重合——这种保质期长的瓶装饮料、又被放在货架内侧不容易被人看到的地方,可能好几个月都不会变换位置——
所以他也能看到。
那瓶七天前和七天后都保持一致的瓶装水就像是一个媒介,将视听陷入七天之前的迟欲给拉瞭回来。
虽然迟欲隻能看到一瓶晃动的水,但是七天前,至少在迟欲眼前的这个“七天前”,这瓶水可没有摇晃的理由。
所以他看见的一定是七天后的现实裡的瓶装水在摇晃。
这是不是说明……
感受到迟欲的停滞,那隻捉住他指尖的手微微用力,示意迟欲往前。
迟欲从自己的思考中脱离出来,亦步亦趋地跟著对方来到瞭货架和出口之间的空旷过道。
也是七天之后的他们发现店主尸体的地方。
但是此时此刻,那裡躺著的是店主孙女的尸体。
而店主,死在空调旁边。
突然手上的那股拉力的源头变瞭方向,应该是谢之殃蹲下瞭身,也拉著迟欲一起蹲下来。
他不清楚谢之殃想要做什麽,但是应该是关于店主尸体的。
谢之殃刚蹲下来,就感觉到迟欲抽走瞭手,对方微凉的指尖像是拂过湖面的垂柳一样快速地从他手心溜走,没有给他挽留的机会。
然后不由分说地,迟欲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有些强硬地翻转过他的手掌,捏著他的无名指,用自己手指当笔,在他掌心写字。
迟欲像是很急迫的,没有浪费时间写太多东西,隻是简单地写瞭个爷字,然后画瞭把叉,接著又飞快地写瞭女字,画瞭勾。
不是爷爷,是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