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衫褴褛,面容憔悴,双目却炯炯有神。正是那所谓的“林修文”。
他抬头望见贾环,竟不跪,反冷笑一声:“你就是那个‘定远王’?不过一介叛逆,也配称王?”
贾环不动声色,只淡淡道:“你说错了两件事。”
“哪两件?”
“第一,我不是叛逆。严家窃国,官贪吏暴,民不聊生,是我等被逼上梁山。第二??”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你若真是大理寺官员,不该不知,我军中从不杀愿说实话的人。但若你是假的,冒充清流来刺探军情……那就别怪我不讲读书人的体面了。”
林修文脸色微变。
贾环挥手:“剥他衣服。”
亲卫上前,撕开其外袍。只见胸口缠满布条,中间赫然贴着一封密信,用蜡封好。
黄三儿取下呈上。
贾环拆开一看,眉头渐渐舒展。
信是神都一位老翰林所写,字迹苍劲,内容惊人:
>“环儿吾侄:
>老夫卧病在床,闻汝举义南下,涕泪纵横。今朝政昏聩,奸臣当道,太子幽禁,三公束手。天子久不见群臣,宫中传言已崩。严党欲立幼主,挟天子以令诸侯。汝若迟疑,天下将永堕黑暗。
>津门守将周廷章,本非严党,乃先帝旧臣,素有良知。若能晓以大义,或可倒戈。切记:不可强攻,宜智取。
>又闻汝行均田之事,甚慰。古有商鞅变法,今有环儿新政,虽千万人吾往矣!
>??叔父林敬之手书”
贾环读罢,久久无言。
帐中众人屏息。
良久,他才轻声道:“原来是真的。”
黄三儿皱眉:“王爷,这会不会是诈?万一那老翰林已被控制……”
“不会。”贾环摇头,“这字迹我认得。小时候他在书院教我识字。而且??”他指了指信纸边缘一处极小的折痕,“这是我们林家祖传的暗记,只有至亲才知道。”
他看向林修文,语气缓和:“你是他儿子?”
林修文终于跪下,泪流满面:“家父半月前呕血而亡!临终前写下此信,命我冒险出城,务必交至王爷手中!我本不愿投贼……可如今看来,你们才是真救世之人!”
贾环起身,亲手扶起他:“你父亲才是真正的忠臣。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军参议,随军参谋。”
林修文哽咽叩首。
翌日清晨,贾环召集众将议事。
“改变计划。”他开门见山,“不强攻津门,改为劝降。”
众人哗然。
张大炮拍案而起:“王爷!咱们打了这么多仗,死了多少兄弟才到这儿!怎么能谈?谈了他们也不会信啊!”
“他们会信。”贾环平静道,“因为我们要让他们亲眼看到,什么叫‘仁义之师’。”
他下令:全军暂停前进,在距津门五十里处安营扎寨。同时派出使者团,由林修文领衔,携带《告津门将士书》、《新田令摘要》及俘虏名单,前往交涉。
又命工匠连夜赶制数十块木牌,上书:
**“一人不杀,只惩首恶!”**
**“放下兵器,即是同胞!”**
**“津门百姓,秋毫无犯!”**
派人沿路竖立,直达津门外十里。
与此同时,郑森水师封锁海口,切断所有船只出入;韩信骑兵游弋外围,截获往来信使;板儿留守辽东的消息也传来??辽阳试点已初步完成,五千户农民分得土地,立碑盟誓效忠“定远王”。
民心渐聚。
七日后,津门城头忽然升起白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