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禾把那份材料从头到尾翻了三遍。合上,又翻开,数字让人触目惊心。她靠在椅子上,脑海里闪过路上看到的景色,堵得水泄不通的北二路,那些年久失修的老厂围墙,墙里头,荒草比人高。这地方,已经不是用困难两个字能形容的了。先说人,30多万产业工人,实际在岗的不到20万。再说钱,区属五百多家厂子,账面资产加起来五百多亿,可这本该流动起来的五百多亿趴在账上睡大觉。再说企业,总共800多家企业。最上面那层,十四家央企,辽阳电缆厂、辽阳冶炼厂,都是国家重点项目,这批厂子是部里直管,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轮不到林小禾操心。往下,省属六十四家,亏损面六成,负债率七成八。十个厂里有六个在赔钱,剩下四个靠借钱发工资。再往下,是市属那二百六十六家。这才是铁南区的老底子。辽阳机床、辽阳重机、辽阳变压器、辽阳鼓风机。这些厂子当年在全国同行面前,都是能挺直腰杆说话的。现在亏损面六成五,负债率90。这就是林小禾要啃的骨头。厂子不是停产,是停摆。厂门锁着,车间空了,杂草从水泥缝里顶出来,踩下去能没到脚脖子。剩下的那两百多家也好不到哪儿去,全是半死不活,吊着一口气。不欠职工工资的,一只手数得过来。林小禾把材料扔在座位上,闭上眼。苏振国皱着眉,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是不是很难办?有什么需要我们支持的,说一声。”苏振国抬头瞅一眼林小禾,年轻的面庞冷若冰霜,他急忙掐掉烟蒂。林小禾战绩可查,处事沉稳,让他一时间忘记对方才20出头,还不是老烟枪。“老田县总夸你,说你是他见过的最有信仰,最有能力的年轻干部。他说,他年纪大了,有很多做不到的事,但他可以竭尽全力帮你推一把。”苏振国脸上出现一抹真诚的笑,但很快一闪而逝:“我相信老田的眼光。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我能帮的都会尽量帮。”林小禾笑道:“是有点出乎意料,但不是大问题,谢谢苏叔。”临走前,林小禾随意问道:“副区长张明德是什么来头?我瞧她很不一般。”“以前在市轻工干部学校,后轮转到工业局、市建委等各单位轮转,出身比较普通。她丈夫是辽阳重型机械厂总工程师。”苏振国用几分钟组织语言:“在区里和企业里,她的口碑很不错。原区长在的时候,许多企业都是和张明德沟通交流的。”林小禾:“您和他打过交道吗?您觉得她怎么样?”“长袖善舞,有软有硬,有野心。”没了?没了。别管张明德是不是有关系网,做过什么事,但她没被人抓到过小辫子,是个难缠的对手。苏振国送林小禾离开:“你初来乍到,要不要多跟区里班子交流?对了,你提前见过书记了吗?”“没有。”苏振国……这么狂吗?你是不是忘了,你上头还有个领导?苏振国的表情一言难尽:“独木不成林,还是要多团结同志的。”“嗯嗯,团结,肯定团结。”林小禾敷衍着。如果不能团结,那绝对不是自己的问题,肯定是对方的毛病!对方有毛病,那还留着干啥?一脚踹走。苏振国哪能看不出林小禾的敷衍?罢了,年轻人多撞几次南墙,就能知道好歹了。“哟,这不是新出炉的林区长嘛!”拐角处,局长端着保温杯,笑眯眯地同林小禾打招呼,“真是好巧啊。”国资局办公室在五楼,秘书处办公室在二楼。从五楼到二楼,嗯,真的好巧哦。:()我在军校种田虐爆全星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