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官们,城里已经不能再待了,我们酒楼将歇业,大家抓紧时间出城吧!”
醉仙楼里,掌柜的开始清退酒楼里的客人,其中就包括了镇天和苏尘等人。
极夜将至,断链区的能源系统开始自动切换为地热供能,通道深处传来低沉的嗡鸣,像是大地在呼吸。林知遥站在图书馆顶层的观星窗前,望着外面翻涌的极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额间的朱砂痣。那颗痣已不再发烫,却总在她心绪波动时微微跳动,仿佛体内藏着一颗与她同步搏动的心脏。
“它在听。”她忽然说。
秦飞正靠在门框上翻看一本泛黄的《儿童心理学》,闻言抬眼:“谁在听?”
“‘源’。”她没有回头,“不是声音,也不是画面……更像是一种‘知道’。我知道它知道我在想什么,但它不告诉我答案,只是等我自己说出来。”
秦飞合上书,走到她身边。窗外,极光如绸缎般舞动,偶尔裂开缝隙,露出深空中点点星光。“那你觉得它想要你做什么?”
她沉默片刻,轻声问:“哥,你说人为什么会害怕自由?”
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投入静湖。秦飞愣住,随即苦笑:“因为自由太重了。它要你负责每一个选择,承担每一次后果。有人宁愿被安排,至少那样不用面对‘如果我错了怎么办’的恐惧。”
“可爸爸不是这样的人。”林知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他在育苗室外面站了那么多年,明明可以转身离开,明明可以假装没生过我……但他没有。他选择了最难的路??让我自己走出来的路。所以他才把我推向你。”
秦飞望着她小小的背影,忽然觉得她比许多成年人都清醒。
“你想见他吗?”他问。
“想。”她点头,“但不是现在。我要先变成一个让他骄傲的女儿,而不是一个需要他拯救的孩子。”
秦飞心头一震,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没再说什么。他知道,这个女孩已经不再是那个蜷缩在炉火旁、眼神怯懦的小囚徒了。她的灵魂正在经历一场无声的蜕变,像春雪下悄然萌发的草芽,柔弱却不可阻挡。
就在这时,井墨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块金属板,表面布满细密的划痕。“周衍刚解码出一段旧日志。”她声音低沉,“来自Y-01,也就是‘源计划’最初的主控者。”
秦飞接过金属板,指尖抚过那些凹凸的刻痕:
>【实验记录?第897次迭代】
>主体:人类群体
>变量控制:剥夺自主决策权,植入服从基因
>结果:社会稳定度提升92%,但创造力归零,文明停滞。
>附加观察:个体在无痛苦状态下仍表现出隐性反抗行为??做梦、涂鸦、哼唱无意义旋律。
>推论:**意识无法被彻底驯化,只要还有一丝未被定义的空间,就会滋生‘非理性’。**
>建议:放弃‘完美秩序’幻想,转向共生模式。
>
>签署人:Y-01
>日期:未知(推测为第一次大清洗前夜)
“所以……连最初的设计者都放弃了?”林知遥睁大眼睛。
“不。”井墨摇头,“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实验。他创造了我们这些人??符文继承者、空白意识体、叛逃研究员……他把人类最后的火种分散出去,设下七道考验,等待有人能真正打破循环。”
“你是说,这一切都是他的布局?”秦飞皱眉。
“不是全部。”周衍的声音从轮椅上传来,他不知何时已来到门口,手中握着一根新雕的符文杖,“Y-01确实预见到了系统的腐化,也留下了逃生路径。但他低估了人性中的贪婪与执念。林昭不是偶然诞生的怪物,他是所有掌控欲望的集合体。而‘织命者’,则是恐惧本身的化身。”
他缓缓推进房间,目光落在林知遥身上:“你现在所拥有的,不只是‘源’的雏形,更是所有反抗者的意志聚合。你是第九载体,但这一次,你不是容器,是导体。你要做的,不是承载,而是传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