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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黄昏,西山脚下。
曹军连日围困,骠骑军残部据险死守。
曹军攻了几次,伤亡不小却未能拿下,正是烦躁疲惫之时。
忽然间,曹军发现侧面烟尘大起,鼓角喧天!
远远望去,烟尘腾起,土塬山林间无数旗帜晃动,似有铺天盖地一般的兵马,正在运动包抄而来!
『不好!是援军!』
曹军校尉心头大骇。
他们本就不是精锐主力,任务也是诱敌而非决战,眼看似乎要被反包围,哪里还有战意?
『是骠骑大军来了!』
『完蛋了!』
『撤!快撤!向伊阙方向撤!』
曹军偏师慌乱起来,根本想不到要去查探辨别,便是匆忙往东南方向逃离。
司马懿带着人马,一部分装模作样追赶了些许,另外一部分则是立刻上了西山,迅速找到了被困多日、伤疲交加的从来及其残部,护着他们从另一个方向撤出了西山。
司马懿的疑兵之计,收到了奇效。
脱离险境之后,伤痕累累、面色苍白的从来,见到了前来『解救』的司马懿,便是拱手以拜,致谢而道:『多谢仲达救援之恩!感激不尽!』
司马懿看着从来,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劫后余生,对自己投来感激目光的骠骑士卒,不知道为什么,他原本心中那惯常将一切视为棋子的冷静,忽然泛起一丝细微的波澜。
司马懿想起了之前骠骑大将军斐潜所言的那句『民非算筹,心非交易』,心中一动。他沉默了片刻,挥挥手让旁人暂且退开,只留下他与从来二人。
『从校尉。』
司马懿的声音中似乎多了些复杂的坦诚,『此番救援,乃懿分内之事,不必言谢。然……有一事,懿需言明,亦需向从校尉致歉。』
从来一愣:『仲达何出此言?』
司马懿直视着从来的眼睛,缓缓说道:『当日校尉欲追击,懿奉命接应。然懿判断,曹军意在诱我雒阳援兵,故未率部直驱将军被困之处,而是行疑兵北上之策,一则避险,二则……亦有以将军为饵,牵扯曹军,窥其后续部署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