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9章
他推开隔帘,看到唐宛如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一份希腊语的法律文书。旁边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她的批注,字迹娟秀。
她说不困。
叶远从后舱拿了条薄毯,走过去,轻轻盖在她肩上。
唐宛如在睡梦中动了动,没有醒。
她的手边放着一只小小的锦盒。叶远低头看了一眼——里面是一枚男士胸针,白金底座,中央镶嵌了一颗极小的祖母绿。做工精致但不张扬,是那种只有真正懂行的人才能看出价值的东西。
叶远的目光在胸针上停了两秒。
他没有打开锦盒,转身走到会客区,倒了一杯水,看着窗外。
飞机正在穿越中亚上空。下方是连绵的雪山和戈壁,荒凉而辽阔。
六个小时后,他们将降落在克里特岛的一座私人机场。然后转乘快艇,前往卡利斯托岛。
一座他从未去过的岛。
一群他从未见过面的人。
一场在他们的规则、他们的地盘上进行的游戏。
叶远喝完水,放下杯子。
他的表情平淡。但眼底有一层很薄的光,像是猎手进入猎场前短暂的兴奋。
快艇在碧蓝的海面上拉出一道白色的尾迹。
爱琴海九月的阳光毒辣,但海风冲淡了暑气。叶远站在船头,眯着眼看向前方。
卡利斯托岛在视野中逐渐变大。白色的崖壁从海面上拔起,崖顶覆盖着深绿色的灌木丛。山顶的白色庄园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和邮件里那张照片一模一样。
唐宛如换了一身衣服。el2024早秋系列的象牙白斜纹软呢套装,领口别了一枚复古风格的双C胸针,脚下是一双裸色的RogerVivier方扣平底鞋。耳朵上没有戴昨晚的蓝宝石,而是换了一对简约的珍珠耳钉——Mikimoto的顶级白蝶珠,光泽温润内敛。
她站在叶远身边,海风把几缕碎发吹到脸侧。
“码头有人接。”她看着手机上的消息说,“对方派了管家。”
快艇靠岸。
码头是用大理石砌成的,规格远超过一般的私人游艇坞。码头尽头停着两辆银灰色的阿斯顿马丁DBX707,一个穿白色亚麻西装的中年男人站在车旁,面带职业性的微笑。
“叶先生,唐小姐。”他用标准的英式英语说,鞠了一个恰到好处的躬,“欢迎来到卡利斯托。我是庄园的管家,佩特罗斯。请上车,我送二位上山。”
车沿着一条蜿蜒的崖壁公路向上行驶。路面铺的是手工切割的火山岩石板,两侧种满了紫色的九重葛和白色的夹竹桃。每隔一百米就有一盏手工锻铁路灯,底座上刻着希腊式的涡卷纹。
叶远注意到,公路的三个弯道处各有一个伪装成花圃的岗哨。穿园丁服装的人腰间鼓起一块,是枪。
唐宛如也看到了。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车停在庄园正门前。
庄园的规模远比照片上看到的要大。主体建筑是一座三层的新古典主义宅邸,白色大理石立面,科林斯柱式的门廊,屋顶的三角楣饰上雕刻着希腊神话的浮雕。两翼向两侧延伸,形成一个巨大的U形庭院。庭院中央是一座圆形喷泉,水从一尊青铜海豚雕塑的口中喷涌而出。
“二位的房间在东翼二楼。”佩特罗斯引着他们穿过门廊,“今晚七点,庄园主人将在西翼的宴会厅举办欢迎晚宴。明晚的拍卖会在主楼的地下层举行。”
东翼的走廊铺着深红色的手工波斯地毯,墙上挂着真迹油画——叶远认出了一幅卡拉瓦乔的小幅作品和两帧威尼斯画派的风景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