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张天师又下帖延请,迎师傅去玄天宫切磋术法,今早静悬师姐陪师傅出门,如今还未回来呢。
我因身子不适,所以没有同去,玉章有何要紧事说,师傅回来我转告便是。”
……
贾琮见妙玉虽俏美依旧,但脸色有几分苍白,显得血气不足,问道:“妙玉姑娘身子没大碍吧。”
妙玉脸色微红,说道:“不过寻常毛病,保养两日就好,玉章不是外客,请入内堂奉茶。”
贾琮见她话语隐晦,便不好多问,跟着她身后入内院静室。
房内铺着柏木地板,放一张雕花榆木小案,妙玉让贾琮坐自己蒲团上。
她自向风炉上扇滚了水,泡开了一壶香茶,用雕漆填金小茶盘装了,亲手端到雕花小案上。
然后提壶斟满两杯茶,自己用官窑脱胎甜白盖碗,给贾琮依旧用那只绿玉斗。
贾琮想起去年他送芷芍回姑苏蟠香寺,妙玉曾烹茶待客,便让他用这只绿玉斗。
这只绿玉斗是妙玉祖传之物,也是她日常私用茶盏,她以为贾琮并不知底细,但贾琮却深知根底。
他看到妙玉举着官窑甜白盖碗,放着唇边轻抿香茶,姿态娴雅俊美,神态安然宁静,让人生出旷然之意。
他端着手中绿玉斗,触手生温,莹润如丝,烟煴的茶香之中,似乎蕴着一缕沁人幽香……
……
妙玉说道:“前日静慧和岫烟来看师傅,说起玉章就要奉旨出征,不知何日启程?”
贾琮说道:“也就在这几日,办完几桩公差,便要北上了。”
妙玉微微垂下眼帘,说道:“沙场凶险,刀兵无眼,出征在外,玉章万事小心。”
贾琮点了点头,说道:“这两日城内已涌入大批北地百姓,随着战事绵延,必定愈演愈烈。
朝廷为防止城内人口过剧,确保神京城内安稳无虞,迟早会严守九门,不再让北地逃民入城。
到时城外汇聚大批难民,朝廷即便拨粮救助,难免会力有不逮,逃民生事只怕难免,极易酿成祸事。
今日我在城东郊查看地形,牟尼院孤悬城东郊外,院内又都是僧尼女流。
战时形势紊乱,你们守居院中,实在风险叵测,此事我没和芷芍提起,免得她心中担忧。
我想请你和师太搬去府上暂居,战时安居城中,可保安全无虞。
我出征之后,芷芍岫烟有你作伴,彼此也好有照应,她们也能给师太敬孝心。
等到战事平息之后,我再送你们返回牟尼院。”
……
妙玉说道:“前几天张天师上门拜访,曾和师傅提起残蒙战事,曾言刀兵衍祸,只怕荼毒深远。
牟尼院中藏有贝叶古经,已历八十余载,乃是佛门瑰宝,这等宝物最惧战火肆虐。
昨日师傅还曾提起此事,深有担忧,本想过移入城内存放,只是未有妥当办法。
玉章想的仔细,师傅回来我便告知,她必定是赞成的。”
贾琮笑道:“如此甚好,我这两日在工坊办事,明日此时我再来,你和师太商定迁移之日。
我会安排车马和人手,你们携带古经搬入府内,以策万全。”
妙玉听了心中生出暖意,伸手在帮贾琮续满茶水,问道:“玉章,此次战事会吃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