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里,他们偶尔会以“唐云”、“唐秋儿”的形象出现,与城主徐羽商议守城细节,了解徐羽暗中调查“炼血大阵”的进展;
与林嫣红交流光焰商会情报网络匯总来的、关於其他分部失联的零星线索,以及商討如何藉助商会力量,为可能到来的“收网”行动提供支持。
夜晚,或者在某些隱秘的场合,他们则恢復成“无面大人”及其隨从的神秘身份,通过陶左,接收来自罗塞城各处邪魂师潜伏点的零星匯报,同时不断以“高层督查”的姿態,催促陶左確认明晚集会的最终名单和安保措施。
这种双重身份的扮演,对心力和演技都是极大的考验。好在唐蓝精神力浩瀚,掌控入微,王秋儿也非寻常女子,两人配合默契,倒也游刃有余,未露丝毫破绽。
第三日的夜晚,终於到来。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光耀酒楼像往常一样开门营业,魂导灯笼將门面照得通明。然而,细心之人或许会发现,今夜前来光耀酒楼的客人,似乎有些不同。
从傍晚开始,陆陆续续有许多陌生的客人走进了酒楼。这些客人大多穿著深色的衣袍,戴著宽檐帽或兜帽,將大半张脸隱藏在阴影中。
他们沉默寡言,三三两两,彼此间似乎並不熟络,进入酒楼后,也不在大堂过多停留,要么直接走向楼梯上楼,要么在角落找张桌子坐下,点些简单的酒水,然后便如同泥塑木雕般,安静地等待著什么。
他们的存在,让原本热闹的酒楼大堂,渐渐瀰漫开一种诡异的压抑氛围,连跑堂的店小二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说话声音也小了许多。
临近子时,这种陌生客人的数量达到了一个高峰。酒楼的一楼、二楼,几乎坐满了这样的“怪客”。
他们彼此之间几乎没有交流,只是偶尔目光碰撞,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柜檯后的胖掌柜站起身,脸上堆起歉意的笑容,拍了拍手,朗声道。
“诸位客官,对不住了!今晚酒楼被人包了全场,要办一场私宴。还请诸位多多包涵,这顿酒菜算小店请客,请各位移步他处,实在抱歉,抱歉!”
他一边说著,一边示意店小二们开始委婉地“请”那些正常的酒客离开。大部分普通客人虽然有些不悦,但看这阵势。
也知道多半是惹不起的人物包场,嘀咕几句便也结帐或接受免单离开了。很快,酒楼的一二楼,除了那些黑衣兜帽的“怪客”,便再无其他閒杂人等。
店掌柜和伙计们似乎也接到了明確指令,清场完毕后,便迅速退到了后厨或帐房,不再露面。
整个酒楼的一二层,彻底被这些沉默的黑衣人所“占据”。
时间一到,所有黑衣客人,仿佛收到了无声的指令,几乎同时起身,放下手中的杯盏,然后沉默而有序地,开始朝著楼上走去。他们的脚步很轻,动作整齐得有些嚇人,如同训练有素的军队,却又透著阴森鬼气。楼梯上响起一片密集却低沉的脚步声。
与此同时,在光耀酒楼的三楼,那间最大、最奢华、平时很少对外开放的“天”字號巨型包间內,灯火通明。
包间面积足有数百平米,被布置成了一个类似宴会厅的格局。里面摆放著数个铺著洁白桌布的巨大长桌,呈“回”字形排列。
长桌之上,早已堆满了各色精美的菜餚、点心、水果,以及成排的美酒。山珍海味,琳琅满目,香气扑鼻,与楼下那压抑诡异的氛围形成了鲜明对比,仿佛是为即將到来的“盛宴”准备好了一切。
长桌周围,摆放著上百张高背座椅。此刻,这些座椅还空无一人。包间的四角,站著几名身穿统一黑色劲装、面无表情、气息阴冷的侍者,垂手而立,如同雕塑。
整个包间,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魂导灯燃烧发出的细微嗡鸣,以及食物香气无声地瀰漫。一种山雨欲来、风暴將至的沉重压力,在这奢华的宴会厅中悄然凝聚。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巨型包间內,落针可闻。唯有长桌上丰盛酒菜散发出的香气与魂导灯稳定的微光交织,衬得那份等待更加漫长,压力也更加粘稠。上百张空置的高背座椅,如同静默的观眾,等待著演员的登场。
终於,通往包间的厚重大门被无声地推开。
一道身影率先走了进来。不是预料中那位神秘的“无面大人”,而是眾人熟悉的南城区小头目——陶左。
此刻的陶左,一扫往日那略带阴鷙和諂媚的气质,换上了一身裁剪合体的深紫色长袍,脸上带著一种刻意训练过的、混合著恭敬与矜持的笑容。
他昂首挺胸,步伐沉稳,径直走到了长桌尽头、那个显然是主位空椅旁边的一个略小的发言台后站定。
他的出现,让原本就安静得可怕的会场,气氛变得更加微妙。许多黑衣兜帽客微微抬起了头,帽檐下的目光带著审视、疑惑,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不以为然。
陶左?不过是个六十九级的魂帝,虽然掌管南城部分事务,但在场不少人级別、实力都与他相仿甚至更高,凭什么由他来主持这场据说由“高层大人”召集的重要会议?
陶左显然感受到了那些目光中的质疑,但他丝毫不慌,反而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比平时洪亮、也更有底气的声音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