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学徒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坐在地,看着那枚铁球,如同看着神迹。
卢云则呆立原地,双眼死死盯着铁球,又猛地抬头看向气定神闲的唐蓝,脑海中如同翻江倒海。刚才那短短几分钟的观摩,尤其是最后那力量迭加、一气呵成的锤法神韵。
如同醍醐灌顶,将他多年来在锻造上遇到的许多困惑、滞涩之处,瞬间打通了不少!他感觉到,自己那停滞了许久的锻造技艺瓶颈,正在那玄奥锤声的余韵中剧烈松动,仿佛推开了一扇通往新天地的大门!
“噗通!”
卢云没有任何犹豫,双膝一弯,直接跪倒在唐蓝面前,以头触地,声音哽咽而充满感激。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传道授业之恩!卢云……卢云悟了!此恩此德,卢云永世不忘!”
他知道,这位“大人”并非刻意传授,但仅仅是当着他的面完整施展一遍这传说中的锤法,其中蕴含的技艺精髓和发力奥秘,对他来说就是天大的恩赐!这比给他多少金银财宝都要珍贵!
唐蓝将铸造锤放回原处,看着激动不已的卢云,淡淡道。
“起来吧。你的基础不错,心性也尚可,方能有所感悟。乱披风锤法重意不重形,核心在于力量的连贯、迭加与控制,以及对材料本身的‘理解’。你能领悟多少,就看你的造化了。”
他顿了顿,又道。
“这一手,我当年也在陈堂陈矩兄弟面前施展过。即便是他们兄弟俩,天资卓绝,钻研此道多年,最终也只是学到了其中几成神韵和威力而已。你好生钻研,未来未必不能成为一代铸造大师。”
卢云听得心潮澎湃,再次叩首。
“是!属下谨记大人教诲!必不负大人期望,不负两位大师栽培!”
唐蓝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他今日兴起施展锤法,一来是见卢云基础扎实,确有可造之材,二来也是存了激励唐门基层人员、提振士气的心思。至于能学到多少,就看个人缘法了。
这一手他确实在陈氏兄弟面前展示过,那两兄弟凭借多年积累和专注,倒是学到了六七分精髓,已足以让他们在铸造界傲视群雄。
告别了千恩万谢、仿佛重获新生的卢云,唐蓝带着王秋儿离开了陈氏铁匠铺,径直回到了他们暂时落脚、也是今晚关键舞台所在的光耀酒楼。
酒楼内依旧人来人往,生意似乎并未受到太多战事影响。唐蓝二人刚走入大堂,目光随意一扫,便在角落靠窗的一处位置,看到了陶左五人。
他们换了一身相对普通的衣服,正围坐一桌,看似在喝酒吃菜,但眼神却不时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显得心事重重。
见到唐蓝和王秋儿走进来,陶左等人精神一振,但并没有像上次在巷子里那样上前拜见。陶左只是不易察觉地朝着唐蓝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恭敬和请示的意味,仿佛在说。
“大人,我们在此等候。”
其他四人也纷纷低头示意,动作隐蔽。显然,他们牢记着潜伏的纪律,在公开场合,不敢与“高层”表现得过于亲密,以免暴露。
唐蓝面色平淡,仿佛没看见他们一般,带着王秋儿径直上了楼,回到了林嫣红为他们准备的、位于酒楼四层的一处僻静上房。
时间飞逝,日光西斜,转眼已是傍晚时分。
“笃、笃、笃。”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节奏三短一长,是约定的暗号。
唐蓝正在闭目调息,闻声睁开眼。王秋儿则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渐暗的天色和街上依旧往来的人流。
“进来。”
唐蓝淡淡道。
房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陶左那略显尖瘦、带着谄媚笑容的脸探了进来。
他迅速闪身入内,又轻轻将门关好,这才转过身,对着唐蓝躬身行礼,压低声音,带着一丝邀功般的兴奋禀报道。
“大人!您交代我们的事,已经全部办妥了!”
他上前两步,声音压得更低,确保只有房间内三人能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