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舟的心猛地一沉,仿佛从云端坠入寒渊。他握着帝魂丹的手微微发颤,那枚漆黑如墨、隐隐有血丝缠绕的丹药,在掌心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阴冷气息。
“连仙人都做不到……”他喃喃重复,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紫霄真人看着他,目光中满是怜惜与无奈。“小五,你可知道,人死如灯灭,并非只是俗世之言。真正的死亡,是神魂俱散,形神皆亡。而那些被炼入帝魂丹的存在,早已不是简单的‘死去’,而是被强行剥离三魂七魄,打碎本源,化作他人修行的资粮。”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他们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甚至连残念都无法留存。这不是复活能解决的问题??他们的‘存在’,已经被彻底抹除。”
李寒舟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知道这很难,但他仍抱有一丝幻想。哪怕只是一缕残魂也好,只要能让石命睁开眼看他一眼,让云千竹再笑一次,让宋伊桃轻轻唤一声“师兄”……
可现在,连这一点希望都被无情碾碎。
洞府内陷入沉默,唯有山风穿过青藤,发出沙沙轻响,像是天地在低语哀悼。
良久,紫霄真人缓缓起身,走到李寒舟面前,伸手按在他的肩上。
“但,也不是全无办法。”
这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开黑暗。
李寒舟猛然抬头,眼中燃起炽热光芒:“师尊,您说!只要有一线可能,弟子愿付出任何代价!”
紫霄真人望着他,眼神复杂,似有不忍,又似决然。
“世间有一术,名为‘溯灵归真’,乃上古秘传,可逆天改命,追溯已逝之人的神魂痕迹,借外物为引,重塑其形神。此法极其凶险,需以施术者自身寿元为祭,且成功率极低。若失败,不仅无法召回亡者,更会反噬施术之人,轻则道基崩毁,重则当场陨落。”
他停顿片刻,继续道:“而且,施展此术,需要三样东西??第一,必须拥有逝者生前最亲近之人的精血;第二,需取得其遗留在世间的‘执念之物’,越是情感深厚,越有效用;第三,也是最难的一点??必须寻得‘时光碎片’。”
“时光碎片?”李寒舟皱眉。
“不错。”紫霄真人点头,“那是时间长河中偶然脱落的一瞬影像,蕴含真实过往的气息。寻常修士根本看不见它,唯有在特定时空节点,借助某些古老法宝,才有可能捕捉到一丝痕迹。”
李寒舟低头思索,忽然想起什么。
他在玄天界时,曾于长生观密室中发现一枚青铜铃铛,铃身刻着古怪符文,每当夜深人静,便会自行轻响,传出模糊人声。他曾以为是阵法未稳所致,后来老道士(即前世的自己)却说:“那是清风祖师留下的东西,他说……听得见过去的声音。”
难道那铃铛,便是某种能感知时光碎片的媒介?
还有石命临死前攥在手中的半块玉佩,云千竹赠予他的绣鞋香囊,宋伊桃亲手缝制的护身符……这些,是否都能算作“执念之物”?
想到此处,李寒舟眼中重新燃起火焰。
“师尊,弟子愿意一试!”
紫霄真人深深看着他,许久未语。
终于,他轻叹一声:“我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早在你来之前,我就已在准备。”
说着,他袖袍一挥,一道金光自袖中飞出,悬浮于空中。
那是一面古镜,镜面灰蒙,边缘雕琢九条盘龙,每一条龙首都朝向中央一点,仿佛在守护某个禁忌之秘。
“这是‘太初照影镜’,乃我紫云山镇派至宝之一,传说出自太初时代,能映照万物本源,亦可窥探时光残痕。”紫霄真人沉声道,“但它已残缺不全,只能使用三次,每一次都将损耗其本源之力。”
“三次……”李寒舟心头一震。
意味着他只有三次机会去捕捉时光碎片,稍有差池,便再无回旋余地。
“而且,”紫霄真人补充道,“施展溯灵归真之术,需在‘阴阳交汇、天地失序’之时进行。这种时刻千年难遇,最近的一次,是在三个月后的‘九幽开冥节’。”
“九幽开冥节?”李寒舟记得这个名字。
那是每年一度阴气最盛的日子,传说九幽地府之门会短暂开启,亡魂游走人间,天地法则紊乱,正是许多邪修借机行事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