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跌跌撞撞的,踉踉跄跄的,在跑一步就起尘的土路上几步一摔跤,却始终小心翼翼地护着肩上扛着的嫁衣,精致漂亮的脸蛋上满是惊恐。
然而却始终没有鬼上当。
路过的鬼都以震惊而又诧异莫名的眼神看着安哲,红通通绿汪汪金灿灿的眼珠子里写满渴望,却又迟疑地没有动手。
就在安哲以为自己钓鱼失败,村里的鬼就是这么机敏谨慎,还是得直刀砍鬼干脆点算拉倒之时,终于有鬼忍不住上钩了。
“嘿嘿,后生仔,你没事吧?”
一个看起来老实憨厚的中年汉子将安哲扶起,他扶着安哲向路边的庄稼地里走去,鼻子在血腥味的刺激下拼命耸动,嘴角眼睛里满是饥饿与垂涎之情。
“你是从村角老王家跑出来的是吧?唉,他们家做事不讲究,吓着你们城里出来的娃了,不过娃娃你别担心,他们村外的孤魂野gui……人们不敢管老王的事,我们村里的人敢管!”
一不小心就差点说漏嘴,中年汉子咕咚一声咽了口口水,扶着安哲吃吃地笑着。
“嘿嘿娃,你好香啊,年轻人肉就是好,身上都带着甜味的。”
“你吃晚饭了没?叔晚饭还没吃,肚子还饿着嘞……”
原来老王他们家是村角一霸,怪不得回村路上村边上的那些野鬼看着他眼馋,却又一直不敢下手……
终于弄明白了这鬼际关系里的弯弯绕绕,安哲有些无语地抽了抽嘴角。
眼看着走到了庄稼地深处,周围鬼围观打量的视线逐渐淡去,扶着安哲走过来的中年汉子也逐渐放下伪装,动作肆意起来。
“娃,叔肚子饿,大家都是老乡,你让叔啃几口,叔不杀你,吃你个胳膊和腿就行!”
“既然这样的话,叔你也帮我个忙吧。”
确定被勾引过来的鬼都围到了庄稼地外围饥渴等待,只等着他被啃完逃出去后再续餐。
感慨自己这一路也没算白演,这鬼聚起来后比到处逃窜单抓好抓多了的安哲舒了口气,冲中年汉子露出了个明媚笑容。
“叔,我嫁衣还差点血,你也说了大家都是老乡,那你给我帮帮忙呗?”
幽暗的刀锋悄悄划过,中年汉子捂住脖子向后倒下,临死前迅猛地给安哲刷了波负面能量值,已经咧到耳根后的尖牙大嘴和绿毛眼睛里满是惊恐。
安哲将纸嫁衣快速糊上,动作迅速地没有漏掉一滴血。
看着艰难染红了一小块,看起来似乎很不情愿的纸嫁衣,安哲轻啧一声皱了皱眉,表情沉默中有些严肃。
这么难染的纸嫁衣,以前接到这个任务的玩家都是怎么完成的?
事已至此,既然这个纸嫁衣这么难染的话……就只能再苦一苦老乡们了啊!
安哲悲天悯人地叹了口气,接着将盘踞在木质辘轳里做伪装,已经快无聊疯了的黑色冤魂喊过来,指着地上那摊已经被吸干血了的干巴厉鬼交代他吃干净。
在黑色冤魂“你可做个人吧,喊我过来就是吃屎”的扭曲目光里,安哲温柔叮嘱他记得吃干净一点,敢有渣滓漏下就把他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然后他揉了揉眼,沾着黑色冤魂流下来的斑斑血泪,确定纸嫁衣挑食不吃黑色冤魂的血泪后,安哲撇嘴将血泪往脸上和身上抹去,接着跌跌撞撞地往庄稼地外跑。
“救命,救命啊——”
在黑色冤魂猛一哆嗦,啃着干巴骨头转头呆滞震惊的目光里,安哲一瘸一拐地向外跑去,沾满了血和灰的漂亮脸蛋满是惊惶。
“有鬼要吃我,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