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见面没多久,就把欢宝气成那个样子,小孩家家的,也不知道偷偷哭了多少回。他这么想着,信眼看了一下窗外。难不成是喝多了,怎么好像看见了欢宝?他眨着眼睛,被酒精蒙蔽的大脑有点呆呆的。然后他就看见欢宝站起来了,趴在窗台上,像是很多年前那样,他趴在窗台,双手紧握着棱边,眼巴巴盯着他喝药的样子。沈倦迟钝地眨了眨眼睛,又慢吞吞站起来,走到了窗户边上。林涣仰着头有点迷惑:“倦哥?”他在外头站的有点腿麻了,这会儿耷拉着趴在窗台上,倒和小时候有点相像。他要伸手扶一把沈倦。结果沈倦伸出手,把他的手拂开了,然后遵从自己的内心,在他的小冠上轻轻捏了一下。一边捏,还一边说:“嗯……?怎么硬硬的。”他捏的不是一小坨发髻吗?林涣简直哭笑不得了。倦哥喝醉了怎么呆萌呆萌的?沈倦不知道他在吐槽自己,他仍旧捏着林涣的小发冠,心里想着——这小孩儿偷偷地看他喝药,也不肯进来,就躲在这里,难道不知道他发现了?他的发髻都从窗台边上冒出来啦!林涣捂住了脑袋:“倦哥轻点!我刚换的!才戴了一回呢。”沈倦也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松开了手。林涣松了口气:“您等我一下,我扶您回去休息。”他从门口进去,叫小厮拎着陆信去客房,自己撑着沈倦回房间。他是握住了沈倦的腰,头顶上了他的胸膛,林涣才发现自己个子比起倦哥来说,实在有点矮了。矮了快一个多头呢!也幸好倦哥喝醉了也知道听话,让抬脚就抬脚,说脱衣服就乖乖脱衣服了。林涣给他喂醒酒汤、脱鞋、擦手擦脸、换衣裳,然后把他扶到了床上。沈倦已经睡着了。林涣趴在床边上,看着沈倦紧闭的双眼。他还有一点点记仇,惦记着倦哥揪他发髻的事儿,悄悄地伸手摸了摸他的睫毛。沈倦的眼睫颤动了一下。下一秒,他睁开眼,平日里内敛的眼睛这会儿睁大了,认出了人:“欢宝?”林涣正要应下来,沈倦却又闭上了眼睛,然后习惯性地把林涣拽进了被窝里。刚刚林涣给他洗手洗脸的时候不小心打湿了衣裳,这会儿已经把外裳给脱掉了,就这么滚进被窝里也不碍事。林涣想了想,索性窝在被窝里了。之前林涣都是睡得死死的,然后被沈倦抱进被窝里头睡觉,这回难得,沈倦睡了,他却还醒着。而且短时间里还睡不着。他只好凑近了看沈倦睡觉。看着看着,他忍不住想,倦哥皮肤真好——倦哥鼻子好挺——倦哥嘴也好好看!最后,倦哥的睫毛好长好多。他忍不住数起倦哥的睫毛来。一根、两根、三根。……倦哥的睫毛真多!他悄悄屏住了呼吸。也不知道是不是身体的自然反应,林涣一躺到倦哥旁边,他就困了,没一会儿就迷迷糊糊地想睡觉了。半梦半醒的时候,他意识到了自己好像在做梦。梦里的倦哥还没长大,和三岁的自己一样高,他臭着脸坐在树干上,树底下站着一圈儿的人,都是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小孩。小孩们手里都捏着石头树枝,一边朝树上砸石头,一边用树枝去戳在树上坐着的沈倦。林涣听到他们在骂小小的沈倦:“你这个坏东西!丧家星!倒霉蛋!”小小的沈倦坐在树杈上,发出略略略的声音:“有本事你们就爬上来,没本事就把你们的臭嘴给我闭上!不然等我下去了,我就把你们都打一顿!”底下有个小孩哭道:“我刚刚爬了!都爬上去了!他把我踹下来了!我头上摔了好大一个包!痛死我了!”林涣刚刚就看见这丫拿了块超大的石头在砸人,生气地想,就踹你就踹你,谁让你欺负人!小沈倦翘着腿坐得高高的,也说:“就踹你了怎么样?你再哭,等我下来我把你揍的你爹娘都不认识你!”树底下这堆小孩大约都被沈倦揍怕了,听了这话,知道没办法再欺负这个小孩了,顿时作鸟兽散地跑开了。小沈倦坐在树上,过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扶着树干往下看了看,见那群小孩都没回来,才把胸口那点紧张的气给松下来。然后就皱紧了眉头:“怎么下去嘛!”他才学会了爬树,还没学会怎么下去呢……林涣的意识呆在空中,看着小小的沈倦坐在并不算太高的树杈上发着愁,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慢地开始摸索着往树下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