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英急忙擦拭,强忍泪水:“爸,别看了,伤身体。”
“不。”他喘息着说,“就得看。忘了痛,才是真死了。”
片刻后,他让阿英拿来纸笔,艰难写下一段话:
>**“每一个孩子的离去,都是文明的一次失血。
>我们拼命教书,不只是为了让他们识字,
>更是为了让他们活着时,知道自己为何而活。”**
这段话后来被制成公益广告,在全国公交地铁系统循环播放。许多家长带着孩子驻足观看,有人当场落泪。
一个月后,奇迹发生了。
那个曾考四十七分的小岩,在县里组织的联考中数学考了八十九分。他在给秦老师的信中写道:“我把您说的话贴在床头:‘你还有一百五十三分没拿到。’每天醒来第一眼就看它。现在,我还差六十四分。”
秦绍文听完录音,笑了。那是近年来最开怀的一次笑。
“告诉小岩,”他说,“他已经开始赢了。”
春天悄然来临。
山间的桃树开了花,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进院子,落在阿英的教案上。一只蜜蜂误闯屋内,在煤油灯周围盘旋飞舞,最终停在秦绍文的手背上。他不动,任它爬行。
“你看,”他对女儿说,“连虫子都知道,哪里有光,就往哪里去。”
阿英含泪点头。
夜里,陈诺再次打开电脑,开始撰写《言脉》第二集脚本。标题他早已想好:
>**《站着的微光》**
画面构思从林晚升旗开始,穿插她批改作业至深夜、背着生病学生走十里山路、以及孩子们齐声朗读“先天下之忧而忧”的场景。结尾定格在她办公室墙上那封秦老师的信,镜头缓缓拉远,窗外群山如墨,唯有一点灯火不灭。
他在文档末尾写道:
>“我们总以为英雄必须轰轰烈烈,
>可真正的伟大,往往藏在日复一日的坚持里。
>他们不喊口号,不说牺牲,
>只是在每一个清晨醒来,继续点亮那一盏灯。
>而正是这点点星光,最终连成了银河。”
发送样片前,他拨通秦绍文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阿英。
“陈导,我爸刚睡着。”她轻声说,“但他留了句话给您。”
“什么话?”
“他说:‘别光拍我,多拍拍那些接过火种的人。’”
陈诺握着手机,久久说不出话。
窗外,丽江古城灯火通明,游人如织。而在那片遥远的大山深处,煤油灯依旧亮着,映照着一张布满皱纹的脸,和一双不肯闭上的眼睛。
新的一课,又快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