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笑了笑,写下今天的课题标题:
**《守护者的真相》**
课后,学生们被要求写一篇作文,题目是:“如果我能和守门人说一句话,我会说什么?”
收上来的一百二十七篇中,有九十八篇开头都是:“谢谢你替我们留下来。”
其中一篇末尾写道:“妈妈说你其实早就死了。可我相信你还活着,因为你答应过林奶奶要回来喝茶。而林奶奶每天都会烧水,说明你也快到了。”
这篇作文后来被匿名寄往湖边小屋。
林九收到时,正坐在门前剥豆子,动作和五年前、十年前、二十年前一模一样。她读完作文,轻轻折好,放进抽屉最底层??那里堆满了类似的信件,来自不同年龄、不同地方的孩子们,有的画了画,有的录了音,还有的寄来一朵干枯的薄荷花。
她没有回信。
但她开始在炖菜里多加一份蘑菇。
***
又过了五年,一场突如其来的灵潮席卷东陆。大地裂开缝隙,涌出黑色雾气,接触者会陷入幻觉,看见自己最恐惧的画面,并最终精神崩溃。调查发现,这是影殿残党利用古代怨念炼制的“心魇之毒”,通过地下水流扩散,目标是让整个大陆陷入集体癫狂。
林九接到警报时正在修篱笆。她放下工具,只说了句“老七,看家”,便独自踏上征途。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出手。
她沿着污染源头一路北上,穿过废弃村庄、崩塌隧道、沉没城市,最终抵达一座埋于沙丘下的远古祭坛。那里矗立着一尊破碎的神像,胸口插着半截镇魄钉,周围布满扭曲的人形雕塑,皆面向中心跪拜。
她认出来了。
这是“伪神计划”的遗迹??百年前影殿试图制造人造守护者,以取代真正的守门人。失败后,他们将实验体封印于此,连同所有罪证一同掩埋。
如今,封印松动了。
她站在祭坛中央,取出母亲留下的水晶吊坠,悬于胸前。水晶剧烈震颤,映出一幕虚影:无数灵魂被困在雕像内部,痛苦嘶吼,渴望解脱。
“你想让我做什么?”她低声问。
风穿过废墟,带来一句呢喃般的回应:
>“不是摧毁,是超度。”
她闭眼,左手按上心口。银纹蔓延至全身,如同活物游走。她开始吟唱一首古老的歌谣??不是咒语,不是战歌,而是母亲哄她入睡时哼过的摇篮曲。歌声温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穿透现实与灵界的夹缝。
刹那间,整座祭坛发出低鸣。
雕像逐一崩解,化作灰烬随风飘散。黑色雾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点点萤火般的光斑,缓缓升空,消失在夜幕之中。
当最后一缕光离去,林九跪倒在地,呕出一口带着银丝的血。
但她笑了。
因为她听见了。
在那片升腾的光海中,有一个熟悉的声音轻轻说了句:“辛苦了。”
***
回到湖边时,冬天再次降临。
她病了一场,高烧不退,梦中全是断裂的记忆碎片:童年的战火,第七小队的誓言,卡米尔最后一次任务前递给她的一封信(她从未拆开),还有他在虚无之门前转身时的那个背影。
醒来时,发现床头放着一杯温茶,旁边压着一张字条:
>“你睡得太死,叫不醒。茶是我煮的。别担心,我没碰你的炖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