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密闭的房间里会刮风?
他先是看了看大门,又扭头望了望窗户,确认它们都保持着关闭的状态。
难道——
他想起冲他眨过眼睛的娃娃,身体渐渐变得僵硬。
更让小张感到恐慌的是,他因为寇栾的提醒,将躲藏的位置,从卫生间换到了床边。
也就是说,只要他将头稍稍下压,就能看见床铺上,那些被寇栾粗糙拼合的娃娃们。
……操。
他咬牙切齿地诅咒起了寇栾。
都怪那家伙,要不是对方在群聊里谎报军情,他怎么会让自己,暴露在如此危险的处境之下?
你必须保持冷静。
小张强行压下心中的焦躁。
他反复地跟自己强调,他是“天选之子”,不可能像那个又好色又喜欢压迫公司新人的老蒋,死得如此不明不白。
或许是他的心理暗示,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小张不再感受到微风的吹拂,仿佛片刻前的一切,都只是他在极度紧张的状态下,产生的某种错觉。
即便如此,他还是觉得自己应该低头确认一下。
那些没有毛发的娃娃,总是会让他产生浓厚的不安。
小张重重地吞咽了一次口水,努力将勇气,汇聚到胸口,等他做好了准备,才缓缓地将目光,配合着头部下挪——
娃娃们正乖乖地躺在床铺上,丝毫没有复活的迹象。
小张不停地将视线,在几个娃娃之间移动,生怕自己看漏了什么异状。
令他感到心安的是,娃娃已经不再眨动它们光秃秃的眼睛。
虽然外貌依旧惊悚无比,但它们总算是回归为了彻头彻尾的死物,不会骤然给他来一场猝不及防的“惊喜”。
终于消除了心中最大的隐患,小张显得越来越放松。
头顶渗出的汗珠,因为主人不再外溢更多的液体,感到了丝丝的冷意。
小张本想伸手将它们抹去,但他那只惯常使用的右手,却突兀地停在了中途,像是按下了紧急刹车键。
等等——
他的头顶……为什么会感受到寒意?
这个疑问不受控制地浮现在了他的脑海,并且正在不断地加粗放大。
事实上,他已经知晓了问题的答案——
风根本不是从底部或者侧面刮来,而是来自于他的上方。
小张抬起的右手,开始微微地颤抖,但他甚至分不出气力,将自己的手臂放下。
他绞尽脑汁地回想,他的上方有什么,但他的大脑,就如同彻底宕机了一般,只剩下一片空白。
他不敢再轻举妄动,希冀着像刚才那样,平安地熬过眼前的困境,让找不到缘由的恐怖,变成虚惊一场。
只可惜,幸运女神没有连续地眷顾他。
风力越来越足,几乎达到了让人难以忽视的地步。
与此同时,两块软滑却毫无温度的物体,轻轻地贴合上了小张的肩部。
他再也不能假装自己是一只鸵鸟。
小张神色麻木地抬起头——
倒映在瞳孔中的画面,终于让他想起了他的上方有什么。
油画中穿着碎花裙的小姑娘,已经探出了大半的身体,被她挎在手肘处的竹篮,因为她的动作,开始向下方倾斜。
覆盖在竹篮上方的精致丝帕,被调皮的微风扬起,又轻飘飘地落到了小张的脚边。
摆脱了平面的局限,小张彻底看清了竹篮中容纳的物品,除了一节节断指,还有无数种人类身上的零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