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苏星晖的抵触情绪倒不是很重,因为他跟市长差得太远了,没什么资格抵触,不过他抱着明哲保身的心态,不愿意发表意见。
现在钟玉泽点了他的名了,马跃进就不得不发表意见了。
马跃进清了清嗓子,停顿了一下之后说:“我觉得吧,这起特大矿难事件性质是非常恶劣的,需要追究相关责任人的责任,该负责任的负责任,该赔偿的赔偿。”
马跃进说的话一点毛病都没有,可是,也是一点营养都没有,全都是些大路话,根本就没有什么具体的意见,谁都知道该负责任的要负责任,该赔偿的要赔偿,可是该怎么负责任,怎么赔偿,却都没有具体意见,这就是标准的官话套话。
钟玉泽又看向了其他几名常委,他们知道,今天不发表意见只怕是不行了,因此,他们不管心里有多不痛快,也都发表了意见,不过意见都跟马跃进的差不多,十分空洞,没有多少营养。
苏星晖道:“那凤岭煤矿的矿主史长生等人应该负什么责任呢?赔偿的话,该定个什么标准呢?”
一说到具体的问题,顿时又是一阵难堪的沉默。
史长生应该负什么责任?谁敢说话?责任轻了,省委不满意,责任重了,那要得罪史长生,要知道史长生后面也是有人的,在座的常委,就有几个跟他关系相当好的。
跟他关系好,也意味着有把柄捏在他的手上,把他逼急了,他把这些把柄扔出来,那该怎么办?
虽然这一次的矿难死亡人数很多,性质很恶劣,不过法律条文里也都没有什么具体的规定,说这些矿主应该负什么具体的责任,他们又何必出来得罪人呢?
他们觉得,这一次史长生估计也就顶多出点血而已,出点赔偿金,再上下打点一下,也就过关了,所以就更加没人愿意得罪他们了。
而赔偿金的标准定多少,也没人愿意发话,如果定低了,这事很难摆平,定高了的话,又要得罪史长生了。
第一千六百六十三章赔偿标准
看到场面又冷了下来,钟玉泽心中郁闷,他只能又开始点名了:“郑红同志,你说一下你的看法吧。”
郑红是嶙山市委宣传部长,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很是富态,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年轻几岁,钟玉泽点了她的名,郑红道:“史长生他们应该负什么样的责任,我看就按相关法律条文来吧,至于赔偿标准,以前不是有这方面的赔偿吗?就按照以前的规矩来吧。”
郑红这话一说,大家都是纷纷点头附和,这种套话,他们最喜欢说了,不用他们负责任嘛。
苏星晖问道:“以前的规矩是个什么规矩?矿工因工伤死亡,一个人赔多少?”
钟玉泽道:“这个标准不一,各个煤矿的标准都不一样,一般来说,是三四万一个人吧。”
苏星晖道:“死一个人就只赔三四万,这也太低了吧?人命就这么不值钱?”
相对于一条人命这么廉价来说,苏星晖更加感到不快的是钟玉泽的语气,他的语气太平淡了,似乎人命是可以摆到货架上用金钱来衡量的货物一样。
以这样的语气来谈起一条人命,哪怕价格再高,那也算是草菅人命了。
郑红道:“三四万不低了,前两年一条人命只赔一两万呢,现在算是高了不少了。”
其他几个常委也都附和着说这个标准不算低了,比前两年涨了一倍呢,照他们的意思,那些矿主们已经算是很有良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