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宥知聪慧如斯,顿时就明白了,“你不想让对方知道,你站到了孤这边。”
钱浅直白地说:“我本来也没有站到你这边。我只是不愿成为任人摆布的棋子,也耻于与那等拨弄人心、自私凉薄之人为伍。宋家不参与党争,你们的争斗,与我二人无关。”
王宥知略带犹疑,“可是宋卿他,已对孤心存芥蒂。”
钱浅淡淡地说:“你大可安心。宋家是纯臣,效忠的是大瀚,不会被私人恩仇裹挟,扰国祚不稳。你有本事保住自己的位置,他效忠的便是你;你若无能,也怪不得他转而效忠下一位君主。”
王宥知总算安下心来,看着钱浅幽幽地说:“孤总算明白,他为何会选择你了。”
钱浅语气清和:“十安志在疆场,即便没有我,他也不会进入后宫。你是君,他是臣,他可为救你豁出性命,却不会献出自己的心。君子和而不同,你要制衡朝局,保江山万代、国祚永昌,他亦有鸿鹄之志,不愿被束缚在朝堂之上。明主贤臣,才是你们的最佳选择。”
王宥知此时才信她先前放言入仕的话,心中涌起惜才之意:“你有如此七窍玲珑心,为何不愿进入朝堂施展才华?”
钱浅淡然一笑:“王朝更迭,顷刻兴亡过手,再励精图治、搅动风云,也不过青史几行轻描淡写罢了。人生短暂如白驹过隙,我没空去追求名利、地位,只求身无枷锁,做喜欢的事、与看重的人一起活在当下,事事尽欢而已。”
王宥知沉默良久,终是笑了:“倒有几分逍遥居士的味道。”
“你也总算,有个女帝的风范了。”
钱浅与她对视,相视一笑。
前尘积怨在此刻冰雪消融,二人的目光中都难掩那一抹欣赏之意。她们都在想,若非处在当下这种境况里,她们或许可以成为朋友。
钱浅微笑着说:“明日锦绵阁重新开张,诚邀太女殿下盛装出席。”
王宥瞬间就明白了,击碎谣言最好的办法,就是二人当众站在一起,有说有笑,那么一切污蔑、中伤自然会不攻而破。
她心下敬佩,又忍不住疑惑:“为何要帮孤?”
王宥知明白,钱财不过是身外之物,对出身皇家、还有强大母家支持的她来说,根本不算事儿。一千金助她保储君之位,对方分明就是在帮忙。
钱浅道:“因为不想有更多惋惜。”
王宥知十分不解:“惋惜?”
钱浅淡淡地说:“我不愿像宁亲王一样才华卓然的女子,折在这等俗劣的诡计里,最后落得个郁郁而终的结局。”
王宥知哑然。
对方明晃晃的指出,当初对宁亲王用这等俗劣诡计的人,是她的父皇。她无可辩驳,因为父皇的儿子,如今也在对她使用相同的伎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