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锦时猜到钱浅是有话要跟宋十安说,一行人就先回去了。
宋十安一个多月没见到她了,想跟她说话却又不敢,怕惹她不快更不好见面了。
钱浅率先开了口:“今日多谢你了。我一时间被吓坏了,没去确认绵绵的情况就冲动行事。”
宋十安忍不住说:“浅浅,你永远都不用跟我说谢的。”
钱浅道:“还是要谢的。”
宋十安有些失落,又故作轻快地说:“那这样吧!下莲池街小甜水巷,有间开在居民院里的食铺,没有招牌,但味道很不错。你请我吃个饭,就权当感谢了,你看可好?”
钱浅轻声说:“宋十安,我,打算离开京都了。”
宋十安猛地停住了脚,震惊地看向钱浅:“……为什么?”
钱浅淡淡地对他笑了下,“没有为什么。”
她继续慢慢踱着步子,“我原本就没打算久留的。为云王着书的约定之期很快要到了,最后一册书年前就能写完。如今绵绵也有了着落,裕王对她很好,我也可以放心了。我想着,明年开春就让绵绵和裕王订亲,然后我就可以四处游历去了。”
宋十安快走两步追上钱浅,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我知道你恼我派孙烨跟着你,我那时只是怕你与云王吵架,他冲动之下会做出伤害你的事。我保证以后绝不会再做这种事了!你若不想再见我,我往后绝不出现在你面前就是……”
他拉她的那只手还裹着布条,见钱浅盯着看,像是觉得自己僭越了一般,又立即松开,“对不起,我唐突了……”
钱浅鼻子有点酸。
他对她永远以礼相待,即便手被割伤了,此刻也只想到自己唐突,丝毫不在意手上的伤。
“不是的。”
钱浅强压住泪意,说:“我知道,你对我没有半分恶意,我也跟感激你对我的好。是你跟我说的,人生或许短暂,但本该热烈。你还记得吗?你说让我去选个自己喜欢的方式,尽兴而活。”
她继续向前慢慢走,缓缓道:“我先前总担心绵绵离不开我,所以一直守在她身边。如今绵绵长大了,马上就要组成新的家庭了。我就想去到处走走,去找一找,我自己喜欢的生活方式。”
宋十安忍不住问:“一定要离开京都城去找吗?若一定要走,能否让我,陪你去找……”
钱浅笑笑,“侯爷,你现在可是封了爵的!我脊梁不够硬,背不动让大瀚朝鼎鼎大名的安庆侯辞官,跟我一个小女子去浪迹天涯这口大锅。”
她用开玩笑的口吻回绝,宋十安却并未感到一丝轻松,“浅浅,你在怕什么?”
钱浅笑道:“我怕世人戳我的脊梁骨啊!”
宋十安的目光始终没有移开,默默凝视着她问:“你不惜应付云王,也要答应沈望尘两年之期,就是为了要那套宅子吧?你还给绵绵开了铺子、置了田产,如今绵绵一切尘埃落定,你却打算离开。你,究竟为何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