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走得慢,不过消息早就传到了,凉州上下都在期盼着一天。设置了西北都护府,就证明朝廷的经营重心,向着西北转移了。朝廷也昭告了对西域的野心。从此朝廷回去倾斜更多的资源,给更多的支持,凉州从守变攻。传旨的使者,不但带来了圣旨,也叫来了北方拓展银行陇州分部的人。他们带着犒赏三军的银子,顺便借此机会,在凉州开设新的分部。费长戈无真心欢迎,凉州越是兴盛,朝廷就越是重视,自己的后援也就越充足。尤其是北方拓展银行,乃是顾道所创立,它到来的意义非凡。费长戈大手一挥,直接给了凉州分部一个大单,以后军饷账目从银行走。“拜见大都护。”随行的五十多个文官,集体拜见费长戈。“诸位同僚免礼,以后这西北都护府,还要多多仰仗诸位。”“吾等当勠力同心,为国在西域开疆拓土,为自己封妻荫子!”费长戈的话说进了文官的心坎里。千里之遥离开京城,到这荒僻之地,不就是图一个建功立业封妻荫子么?“开疆拓土,封妻荫子!”文官大声喊道,甚至有人振臂高呼,眼睛里面仿佛都闪着绿光。军心可用,他很满意这些人的状态,但是他手下的人不满意。迎接宴会之后,文官去了安排的住处,武将们却一个都没走。“侯爷,凭什么?这仗我们打,苦头我们吃,他们来叭叭的抢功?”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副将,仗着酒气遮脸,站出来大声说道。他这一开头,其他人纷纷跟上。“就是啊,我们在凉州吃沙子五六年,好不容易熬出头,来一帮这些玩意儿。”另一个副将说道。“侯爷你不用为难,这件事我来处理,保证半个月之后,他们哭爹喊娘跑回去。”一个面目阴沉的小微,因狠狠地说道。费长戈也不开口,也不着急,只是端着酒碗慢条斯理地喝着。等他们叫嚣完了,喊过了,没了声音。“都说完了?”“都说完了,那我说一句如何?”费长戈慢悠悠地说道。“不敢,请侯爷训示。”众将一听,赶紧神情肃穆躬身站好,刚才的肆意妄为全都收敛。“西北都护府,这是朝廷设在西北的重镇,朝廷岂能不留下制衡手段?”“这些文官,就是朝廷派来把持文治的,抢我们的功劳的。”“可是话说回来,他们要建功立业,就要拿出政绩来,不是正好来帮我们么?”费长戈放下酒盏说道。看众人依旧不服,他笑了,抬手指着满脸刀疤的那个副将。“杭斌,让你去办理凉州户籍,你行么?”也不等副将反应,费长戈自己回答了。“哼,你小子要不把全凉州的小寡妇,都搂进自己被窝,我给你姓!”满脸刀疤的副将脸色大红。“侯爷,末将就这点爱好,你看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怪羞人的!”众人哈哈大笑,气氛瞬间一松。“笑个屁,刘虎,让你去管赋税你行么,你也就能数明白你那七根手指头。”“那凉州的赌场可就发大财了。”费长戈指着另一人说道。刘虎尴尬地伸出手,两只手只有七个手指,倒不是作战受伤。他打仗很猛,但好赌,年轻时候没钱还要赌,被人切掉了三根手指头。众人又是大笑。这时候费长戈语重心长地说道。“咱们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冲鞥陷阵,斩将夺旗,谁也不是孬种。”“可是这管理文政,咱们都白搭,交给这些文官,我们安心冲锋陷阵不好么?”费长戈说完,众人又沉默了,一个个面面相觑,仿佛有话却又不敢说。最终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将站出来。“侯爷,今日在场的都是自己人,他们不敢说,我倚老卖老说一句!”“这西域之地,乃是大有可为,为何要与他分瓜分权柄?”老将说道。费长戈皱眉,这是什么浑话?紧接着他倒吸一口凉气,震惊地看着老将,然后扫视众人。“你们是真敢想,想让我当第二个吴王?”看着这些人沉默,费长戈终于确定,他们想让自己效仿顾道。成为大乾第二个异性王,掌握权柄。“侯爷,这有何不可?”终于第二个人站出来。“西域十九国何止几百万众,这里有铁矿、草、战马、耕地、流淌黄金的商路。”“只要占据这里,征服十九国,何愁不能聚集几十万兵力,向西横扫?”紧接着第三个人站出来。“侯爷,西域之大,差不多半个大乾,您拥有了这样的基业之后,异性王不该么?”“所以,那些文官,不该在这里。”看着其他人跃跃欲试,费长戈也没生气,也没有着急,挥手让他们坐下。,!费长戈算是看明白了,这是打了两场酣畅淋漓的胜仗,尾巴翘了。“你们的意思我明白了,先不说其他的,凉州补给全靠朝廷。”“有什么资格跟朝廷分庭抗礼?信不信朝廷瞬间掐断补给,咱们都困死。”费长戈说道。“侯爷,朝廷敢么?”杭斌走上来,自信地说道。“太上皇已经去了,吴王还是侯爵的时候,盘踞辽东,一样不鸟朝廷。”“如今西域偌大地盘,三方势力盘踞,全靠侯爷支撑,朝廷岂敢如此?”“依我看,就把这些鸟文臣撵出去,朝廷也得捏着鼻子认了,就像当年的辽东。”杭斌的话,引发所有人赞同。哈哈哈哈……费长戈突然大笑,弄得所有人莫名年奇妙,全都面面相觑,心说侯爷怎么了?“你们这群蠢货。”“太上皇是没了,李重也死了,太皇太后被囚禁了,龙椅上只有一个小皇帝。”“可是你们别忘了,太上皇不在了,太上姐夫还在,你们找死么?”太上姐夫?这话别扭,众人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侯爷说的是吴王顾道。他是小皇帝的姐夫。提到吴王,众人不说话了,谁也不敢说,我们凉州军不怕吴王。“拿我比吴王,你们是辽东军么?”费长戈冷冷的问道。“你们光看到吴王敢跟朝廷分庭抗礼,可曾想过吴王为何有此底气?”“不是吴王当年霸道,也不是仰仗辽东军天下无敌,那是因为辽东自给自足,甚至能扬帆瀛洲开疆拓土。”“咱们能么?”众人都无言以对,但是还不服。“侯爷,没有咱们照着弄不就行了,何必如此妄自菲薄,辽东有的资源,西域不缺。”杭斌说道。“呵呵,杭疤脸,咱们守在凉州多少年了?”费长戈走到他跟前问道。杭斌掰开手指头,一点点地数了一下。“从陇州大战击败北狄之后,我们先到甘州,后到凉州,有六年多了。”“就算六年。”费长戈说道。“那我问你,如果把吴王放在这里六年,西域会发生什么事?”费长戈的追问,所有人无言以对。顾道的经历天下皆知,当年入蜀,南有南越占据五州之地,北有司马无兑拥兵二十万。而顾道只有两千老弱,可结果是南越被打出蜀中,顺便上了趟高原,娶了东吕国王。司马无兑更惨,最后自杀。辛苦积攒的二十万人,被撵出蜀中,最后在陇州大战消耗干净。顾道去辽东,经营辽东二十年的骆定远,被撵到了箕子七州。须发皆白的老将,发出一声长叹,说出一个最清楚的结论。“吴王若在凉州六年,有我等手上的兵力,怕是十九国皆破,草原臣服,高原颤抖。”“我们却困守了六年,有什么资格自比?”老将的话,如同重锤敲响罗,直接震动灵魂,让所有人瞬间醒了酒。脑袋一下子清楚了。甚至有的人,后背冷汗淋漓,有的人,羞愧的脸色通红,无地自容。“你们记住了,不服高人有祸,不服神人得死,吴王是神人。”“乖乖地干好自己的事情,别激怒了吴王,来凉州把咱们都宰了风干。”:()大乾最狂驸马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