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东穿过三条街,来到位於城东,就看到一个破败不堪的县衙,有藤蔓像爬墙虎一样,攀爬在整个县衙的屋顶上。
就算是久未修缮,县衙也不该破成这样,而且大白天的,衙役们並不进入县衙大堂,而是在大门外的廊下聚集。
殷东扫眼看了一下屋顶的藤蔓,才拿出官印文书出示,並问:“前任县令何在?”
年纪最大的书吏战战兢兢上前:“回稟殷大人,前任李县令三日前已携家眷离任,说……接到密令,要先行一步。”
“直接走了?”
殷东皱眉,没好气的问:“交接文书之类的,都没办,他能走?”
书吏面露为难之色,心虚的说:“李大人走得匆忙,就……留下这么一句,说大人您自会处理。”
“呵。”殷东冷笑一声,却也没多说什么。
前任县令察觉到危险,为了保命直接逃了,也不是一个小小书吏能拦的。
或许,在书吏看来他这个新任县令,赶在这个时候自投罗网,才是一个傻的吧?
殷东的目光环视一圈,打量了这群脸色灰败的属官与衙役,无奈嘆息,“都別垂头丧气了,天还没塌,去,召集县衙所有人员到大堂来。”
不多时,县衙大堂內,殷东面对稀稀拉拉的十几名吏员,听完了他们自我介绍,就直入主题,“官道上那些死尸跟藤蔓,是怎么回事?”
这话一出,大堂上一片死寂。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主管刑名的王典史头往下低了低,掩住眼底的惊惧与悲哀,说了他们知道的一些情况。
“回大人,上个月初,沿河村一带的村子,都出现村民与牲畜莫名死亡的案件,尸体都长藤蔓。官道上的一些行商也纷纷出事,死状都差不多。
李大人接到报案后,派於捕头带人去调查,可他们都一去不回,到现在音讯全无。还有几个村庄逃出来的人,都疯了,说什么水神发怒了。”
“上个月初就发生的案子……”
殷东沉吟了一下,又问:“州府那边怎么说?其他地方有没有类似情况,还是只有河东县出问题了?”
王典史挠著头,小声说道:“李大人把消息压了下来,说案情未查明不能上报。还有,他说……不能妖言惑眾,不然恐引起恐慌,会被治罪。”
“妖言惑眾?那他別逃跑啊,狗东西!”
殷东几乎要气笑,骂了几句,又问:“所以,姓李的狗官不管,你们就只是封城,不管城外百姓死活了?”
看他怒了,在场眾人噤若寒蝉,脸上或多或少有一些委屈。
不封城,又能怎样?
突然发生那么多诡异的凶案,连於捕头他们都一去不復返,明显是凶多吉少了,他们手无搏鸡之力,又能干什么?
就他们这些偏远的河东县,离最近的卫所也有上百里远,又没有县令主事,除了大家联合表决做出封城的决定,还能干啥?
“怎么没人说话?都哑巴了!”
看到他们的表情,殷东气不打一处来,危机来临,这些尸位素餐的傢伙不努力想办法,一个个还委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