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见她来,赵王起初心中是本能闪过不屑。闻言,他便是瞳孔猛缩,疤痕横生的脸上肌肉不受控制的微微抽搐。他自傲惯了,并不想在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跟前露怯,一时之间,迟疑不语。虞珂对他也没什么耐性,蹙眉道:“是与不是?你给句准话,我好替你安排。”赵王:……这话说得,反而叫他更没法接了。他被昭华戏耍的事,虽然他自诩以爱之名,到底是叫他丢了大人,在一个晚辈面前,就更是难以启齿了。可——事到如今,他苟延残喘的够了,撑着一口气,就是有个执念需要了结。他咬着牙,搁置膝上的双手用力攥紧。虞珂本就不待见他,更不会给他时间矫情,抬脚转身:“陛下最近事忙,约莫是暂时忘记你了,既然你无所求,那我便直接提醒他老人家,给你个了断!”她来得突然,走的更是利落。赵王虽没瞧得上她,这一刻却有种直觉——这小丫头并非开玩笑。他心里一急,脱口冲虞珂背影嘶哑着嗓音喊:“替我求父皇开恩,让我再见她一面!”这个她,他没明说,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他想见皇帝,虞珂却知,她是想见昭华。虞珂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径直跨过门槛,院门在她身后重新闭合,落锁。她拢着斗篷,捧着手炉,往回没走几步,正迎着匆匆朝这边赶来的秦渊。秦渊瞧见她完好无损从那院子里出来,狠狠松了口气,却又加快脚步迎上来,握住她手:“这天寒地冻的,你怎么大晚上往外跑?”语气焦急,却没有半分责备之意。虞珂嫌弃的将手缩回斗篷底下,捧着自己的小手炉。秦渊疾行一路过来,浑身冒热气,手掌更是炽热,但是将她手从斗篷底下掏出来,冷风一吹——还是捧着手炉,缩在斗篷底下更暖和。虞珂这嫌弃的态度太明显,身边露陌和程影两个见惯不怪,但为了不叫秦渊尴尬,还是佯装无事发生,别过头去。前两天下了场雪,但宫道上清扫很干净,并不担心滑到。秦渊自觉走在她前面两步,给她带路。两人回到寝殿,洗漱过后,各自卷着一床被子在同一张大床上躺下。秦渊这才问道:“你怎么突然想到去见赵王了?”“你觉得我会听了他的忽悠?”虞珂打着呵欠反问了一句,确实困顿,她实话实说:“明日你同陛下说一声,安排他南下去见他心上人一面吧。”因为是赵王主动要求见的虞珂,所以这要求肯定是赵王自己提的。秦渊心情,有点一言难尽,默了好一会儿。虞珂以为他睡了,隔着被子拿手肘碰了碰他:“听见我说话没?”秦渊回神,依旧觉得他这位王叔的心思很难评价:“他这是……至今还没死心呢?”“就叫他去吧。去见了,心死,人也可以死了。”虞珂撇嘴,闭上眼,翻了个身朝里背对他,酝酿入睡:“虽说事出有因,又有律法做依据,可父杀子这种事,能少经历一桩就还是少一桩的好。”皇帝那个老头儿,虽然有一颗无坚不摧的强大心脏,但——替他打算一二,算作他们身为晚辈的一点孝心。秦渊平躺在床上,侧目,盯着她朝向自己的后脑勺,又是久久无言。虞珂却是心无旁骛,不多时,呼吸就变得轻缓绵长。秦渊这才撑起身子,借着外殿隐约的灯光,替她将被角仔细又掖了掖。然后,重新躺回自己那边。闭眼,入睡。次日,早朝过后,他随皇帝去御书房批阅奏折时,就将事情说了。并且主动劝说,请皇帝答应赵王的请求。皇帝仿佛没多在意赵王的事,随口就应了,只道:“不要为了他的私事消耗人力物力,他非要去,便叫他跟随下一批运粮的队伍南下即可。”“是,孙儿会安排好。”秦渊应承下来。两人就不再提及此事,专心批阅奏折。虞珂这边,亦是一大早就叫露陌回侯府,将赵王的事告知了虞瑾知晓。虞瑾对她的做法没有异议,又顺带问了问她在宫里的生活,得知她适应良好,这阵子也没有生病,这才放了人回宫复命。赵王被从宫里带出来时,已然有种恍如隔世之感。虽然他现在已经没了爪牙,基本断绝了有人会前来营救他的可能,秦渊还是派了一队禁军严密护送,以防万一。赵王被塞进一辆特殊打造的密闭马车里,没有惊动任何人,随着南下运送粮草的队伍出京去了。另一边,晟国境内。封尉也是个自视甚高的,信心满满,摩拳擦掌想以重挫宣睦来立威。他先后奔赴秀城和石城,根据自己熟读兵书多年以及长辈亲授的作战经验,紧锣密鼓设置数道关卡,准备先给宣睦一个下马威。然则耗时五日,他将一切完美准备妥当,只等和宣睦对上,结果,他守在秀城外的官道上设好防线,却久等不见宣睦现身。,!“怎么回事?昨晚战报不是说,清水郡沦陷,按照宣睦正常的行军速度,他该现身了!”封尉巡视过一遍关卡,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宣睦从海上而来,后方补给艰难。他这一路,都是速战速决,争分夺秒往前推进。按理说,他就算提前探查到自己会在这里设防等候……权衡利弊后,也依旧会选择和自己对上,硬刚!封尉正打算再派一批探子前往查看,就有昨夜出城的探子快马加鞭回来复命:“封统领,大事不妙。”“胤国军队今早从清水郡拔营,并没有继续北上,而是取道松山官道往西南方向全速行军。”“那个方向,据属下观测,他是想取道会城,直捣黄龙,冲击帝京。”按照目前的局势和宣睦行军的路线,但凡有点作战经验的武将,都不难判定,他是想要挥军北上,和赵青南下的军队形成前后夹击之势。这探子,之所以拖到这会儿才回来报信,是因为清早发现宣睦的行军的方向超出预判,他起先以为对方是知道前方有关卡,所以想绕远道包抄。就想着继续探查下他确切的行军路线,再行禀报。结果,越看越不对劲。这一整日下来,宣睦走的那条路,就不可能是要绕道北上。分析过后,他起了个大胆的猜测——宣睦是想出其不意,先去攻下晟国帝京!??二更。?珂珂:关爱老年人身心健康,我可真是个人美心善的小天使,嘻嘻!?众:秦渊眼瞎,我们不瞎,谢谢!?阿瑾:我家小四确实人间值得!?众:生命粉请滚粗……:()折金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