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的事其实她并不能清晰地记起来。
她被束缚在台上,灼热的焰舌几乎舔舐上肌肤,神思恍惚了一瞬,醒来时已经在安全的酒店。
“你醒了?”坐在她床边的江凝说,“幸好我及时联系了当地的大使馆,这地方太危险了,等你休息好,我们就回国吧。”
她用手臂遮着眼睛,语气嘶哑:“他为什么不来见我?”
“谁?”江凝装傻充愣。
她昏迷前看见了一双红色的眼睛。而江凝否认是沈妄救了她,说她只是在高温中被烟熏迷糊,产生了幻觉。
至于红色的眼睛,那或许只是对火焰的幻视。
她知道江凝在撒谎,也拿他没有办法,因为沈妄不愿意见她。
他似乎铁了心要去完成神律,一意孤行,绝不回头,根本不在乎她是否同意。
祁棠几乎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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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楼足有三十层高,站在楼顶的边缘,夜风吹得她摇摇晃晃。
“少爷。”她冷静地站在天台边缘,问,“你在吗?”
夜空中只有风声,冷风寂寥,是对她的回应。
她从上往下看,街道的灯像遥远的星芒,行人则小得像蚂蚁,如果从这个高度摔下去,最好的下场也只是一滩肉泥。
“姑奶奶,你干什么?别吓我了!”江凝吼叫着,在被反锁的天台门后疯狂撞门。
好不容易撞开了,却看见祁棠正站在天台边缘,只差一步就可以坠落下去。
“江警官,他现在在这里吗?”祁棠神色平静。
江凝额头上都是急汗:“真的不在!别闹了,快下来!我难道会骗你吗?你不是还要见沈妄?死了就再也见不到了啊!”
“我不见他。”祁棠淡淡地说,“我让他来见我。”
江凝狂奔过去,却只抓住了她的衣角。她像只轻灵的鸟从空中滑落,冷风吹起她白色的长发,像白鸟展开的羽翼。
地面在视线中以极速逼近,她心跳攀升,瞳仁也因为肾上腺素的飙升而收缩。
地面越来越近……
看见她跳下三十楼,江凝心跳陡然加速,心率攀升,一股激流潮水般从后脑勺冲到了脚底,脚都软了。
颤巍巍几步,走到了天台边缘,做了会儿心理建设才敢往下看去。
——他松了口气,几乎虚脱。
祁棠被万千红丝缠在空中,长发垂落,露出光洁的额头,高空的烈风盈满她的衣袍,她无悲无喜,不知在想什么。
“你就是不肯见我,对不对?”祁棠轻声呢喃,“为什么?难道是因为知道一见我,就无法下定决心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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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之后,祁棠又尝试了数种作死的危险行径。虽然每次都会被成功救下,但他从未出现在她的眼前。
有时,她会听到风中传来一声叹息,带着懊恼的余韵。
促使她放弃尝试的是一个发现。
陪伴在她身边的,或许真的不是沈妄,而是他遗留在她身上的规则之力。
这股力量和他同根同源,只有一个作用:保证她不会受伤,也不会死亡。
可这毕竟不是沈妄本人。
得知真相之后,她一度感受到心灰意懒。
天气转暑又转凉,不知不觉,年关将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