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叫了。。。。。。”安雅的声音越来越轻,“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了。。。。。。”她有再说话,只是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程枫看着她,心里的感受复杂的说不出话来。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这么害怕失去一个人,也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为了一个人发疯。
车子终于开进了医院,程枫把车停在急诊门口,抱着安雅冲了进去。
“程主任?”值班的护士看到他愣了一下,“您怎么。。。。。。”
“准备抢救室!”程枫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护士立刻反应过来,推来担架车,帮忙把安雅抬上去。程枫跟在推车旁边,一直握着安雅的手,直到被同事拦在抢救室门口。
“程主任,您不能进去。”同事看着他,“您是家属。”
程枫愣住了。
家属。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词会用在自己身上,但此刻听到,却觉得心里好像安稳了一点。他缓缓松开了握着安雅的手,看着抢救室的门眼前关闭。背靠着冰凉的墙壁,闭上了眼睛。
后来,安雅是被阳光晃醒的。
她眯着眼睛,看到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线落在白色的床单上,刺得她有些睁不开眼。鼻腔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耳边的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忍着嘴唇干涸开裂的疼痛,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动了动手指,却发现自己的右手被人握着。
程枫趴在床边睡着了,身上还是昨天那件皱了的衬衫。他眉头紧锁,连平时一贯光洁的下巴上也冒出了些青色的胡茬,看起来疲惫极了。
只是还紧紧攥着安雅的手,像是在睡梦也要抓住点什么死死不放开那样。不出意外的,安雅没有抽开手,只是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脑子里那些混乱的片段一股脑涌上来,黑暗的厂房,粗暴的推搡,恐惧和无力,一下子都想了起来。她忍不住轻轻发抖,但也只是那么一会儿。
程枫头发不像平时那样一丝不苟,感受到她醒来,他立刻倾身向前:“醒了?有没有哪里特别不舒服?头晕吗?恶心吗?”
安雅摇摇头,说不出话。她又看了看四周,确认自己真的在病房,在光线下,在有人声的地方,程枫就在她的面前。
他一口气问完,才意识到自己可能太急切了,顿了一下,但目光依旧牢牢锁着她,等待她的回答。
安雅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只发出一点气音,喉咙干痛得像要裂开。
程枫立刻反应过来,转身从床头柜上的保温壶里倒了半杯温水,试了试温度,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她上半身扶起一点,让她靠在自己臂弯里,将杯沿凑到她唇边。
温热的水从喉咙滑下,连带着一种有别于恐惧的温软情绪,混杂着劫后余生的恍惚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悄悄从安雅心底最深处弥漫开来。
还没等两人多说几句话,就到了医生查房的时间。刘护士一进门就看到了程枫,笑这问他:“程主任,你还真守了一夜啊?我刚交班听小赵说,你连值班室都没去,就在这儿坐了一宿?”她一边说一边熟练地给安雅检查体温和点滴速度。
程枫收回手,恢复了些许平时的模样,只是“嗯”了一声,目光没离开安雅。
刘护士记录着数据,又转头对安雅说:“安小姐,你可是不知道,昨晚程医生亲自把你抱进来,跟着抢救床一路跑到病房,那脸色难看得哟,我们李主任还以为重伤的是他呢。后来你稳定了,我们说程医生你去休息吧,这儿我们看着,他愣是不走。”她语气里带着善意的调侃,“我在医院干了也有七八年了,还没见过程医生对哪个病人。。。。。。。咳。。。。。。。朋友,这么寸步不离过。”
“老程,你这可不行啊,违反我们医生手册了,哪能这么不信任我们护理部的同事?”昨晚值班的张医生也随后进来了,他冲安雅点点头,“安小姐别介意哈,我们程主任就是太。。。。。。。负责任了。不过你放心,你没事。就是受了惊吓,有点虚弱和脱水,观察一天,明天就能出院。”
安雅听着,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飘向程枫。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像被吓傻了的孩子还没回过神来。
张医生和刘护士相视一笑,刘护士说:“行了,不打扰你们。安小姐,有事按铃。还有你,程医生,别老这么干坐着。你也去刮个胡子洗把脸,给安小姐买点吃的。”说完两人笑着走了出去,门没关严,还能隐约听见走廊里张医生的声音:“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冰山也有化的时候。。。。。。。”
病房里安静下来。安雅觉得脸上有点热,她小声说:“谢谢。”她想起被绑架时的恐惧,想起在那个破旧厂房里的绝望,想起吴欢疯狂的眼神和冰冷的刀刃。也想起程枫冲进来的那一刻,他的眼睛是红的,声音是哑的,整个人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一样。
眼眶不自觉地湿润。
程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突然抬起头,看到她睁着眼睛,愣了一下,也红了眼眶。
安雅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现嗓子疼的什么都说不出口。
“喝点水吗?”
“又是喝水。。。。。。”
“那。。。。。。。我能抱抱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