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京最深处的寝宫里,让人精神放松的异香还在空气里飘荡,内卫官员的膝盖贴在白玉石板上,头压得很低。珠帘后的妙影坐直了身体,那件紫色的薄纱长袍从肩膀滑落,露出没有瑕疵的皮肤。“把刚才那句话,再重复一遍。”妙影看着帘子外的人,“伏鸿城的内乱,已经强行平息了。”内卫官员咽了口唾沫,“他们甚至没有爆发大规模的流血冲突,各方妥协的代价是,领主夫人伊丽莎白被正式收押,关进了伏鸿城地下城的重犯监狱。”涅芙瑞塔从软垫上坐了起来,那双金色的猫眼瞪得老大。“被关进监狱了?”涅芙瑞塔的声音拔高了。“那个之前来巍京访问过的,穿着丝绸裙子的白色雌鼠?”“是的。”内卫官员回答,妙影靠回床榻上,发出一声冷笑。“这帮渣滓,真是演了一出好戏。”妙影端起那杯冰水,喝了一口,“我还以为他们会为了工厂和火炮的控制权,把狗脑子打出来呢。”涅芙瑞塔理了理自己金红色的纱裙,从床上走下来,光着脚踩在玉石板上,“这简直荒谬。”涅芙瑞塔连连摇头,“殿下,您要知道,那个雌鼠,虽然只是个没有任何魔力的普通生物,但她可是埃斯基最在乎的门面。”“五年前,天离裂土刚打完仗的时候,她可是堂而皇之地坐在尼赫喀拉的王宫里。”“我的儿子阿图姆和儿媳伊西丝还亲自给她倒过酒。”“不仅如此,她在您这巍京,也是参加过国宴的座上宾。”涅芙瑞塔走到珠帘前,看着那个内卫,“一个吃过两国国宴的领主夫人,居然被自己下面那群开会的议员给送进大牢了?”“这简直是对我们两国的羞辱!”妙影把水杯放在小几上发出一声脆响“但现在我们也不能以此为借口进行干涉,”妙影理了理长发,“那个老鼠领主,给了那些底下人太多不属于他们的权力。”“他搞什么元老院,搞什么大会,当他自己睡着了,这把刀就会割到他自己人的脖子上。”“可是伊丽莎白居然就这么认了?”涅芙瑞塔转过头看着妙影,“她如果我送给埃斯基的侍女,塞拉动手,加上外面那些伊丽莎白可以调动的精灵的部队,甚至还有我们,震旦和尼赫喀拉的部队,那群议员根本翻不起浪来。”“看起来像是为了大局。”妙影冷冷地说,“毕竟现在世界外面的局势也不太平。”“如果他们真的在家里打起了内战,最高兴的就是我们,甚至还有那些尖耳朵蛮夷和老鼠自己的所谓的地下帝国。”“把一个没有任何战斗力的雌性关起来,给那些想要分享权力的议员一个台阶下,这是成本最低的平息内乱的方法。”妙影看向跪着的内卫,“他们西侧那边的防务有什么变化,打听到没有。”“就在伊丽莎白被收押后的两个小时内,”内卫抬起头,“西侧的断牙山脉那边的side1工业城市,所有的铁路枢纽全部实行了军管。”“根据我们的探子发回来的消息,超过十万名全副武装的白甲鼠爪军正在连夜登车。”“那些装甲列车全部往西北方向开拔了。”“西北方向?”涅芙瑞塔眯起了眼睛。“那边有什么?”“一个据说叫跛子峰的地方。”内卫回答。“那些军队的目标是跛子峰前线要塞,不过一份他们内部机密文件把那里标注为,纳迦什扎尔。”涅芙瑞塔的瞳孔一缩,纳迦什扎尔,纳迦什之耀?!所以,是当年尼赫喀拉联合蜥蜴人北伐的时候,天上降下激光炮的那个地方?!妙影对此也皱了眉头,毕竟纳迦什这个音节就足够让人起疑心了。内卫则继续回答,“不仅是side1,位于南方的水都舰队也解除了之前的罢工状态。”“他们没有去封锁任何内部港口,而是把舰队全部拉到了要塞的防御海域,他们加强了所有外围的防线。”“动作真快。”妙影哼了一声,“一边把人关起来给内部交代,一边立刻把拳头伸向外面。”“看来他们是早就收到了什么风声。”涅芙瑞塔走回床榻边,“斯卡文魔都。”涅芙瑞塔道,“能让他们这么紧张的,只有那个在地下藏了上千年的老巢了。”“我和他们算是盟友,知道一点他们内部的结构,埃斯基只是个下属的领主,在鼠人的地下帝国,存在一个最高的权力结构,叫做十三人议会。他们肯定是要借着这次他们内乱的借口,想要去咬一口跛子峰那块肥肉了。”“对殿下来说,比较熟悉的说法,应该是,削藩。”“这对我们来说,也不算坏事。”妙影道,“他们和那个什么斯卡文魔都打起来,就没精力来管我们这边的小动作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让南方的守军继续保持警戒,不需要任何支援。”“明白。”内卫双手行礼之后,退了出去,此时此刻。在旧世界的地底深处,连接着跛子峰的一条巨大主隧道里。这条隧道足有几十米宽,原本是古圣留下的遗迹,后来被斯卡文鼠人暴力扩建到足以通过飞行器的地步,现在,这条隧道里充斥着令人作呕的恶臭和震耳欲聋的喧闹声。(鼠人第二版规则,鼠人的隧道分为,单人通过,多人通过,通车,通飞行器的级别,没有特别统一的标准)超过五十万只斯卡文鼠人正像潮水一样向着跛子峰的方向涌去,这些鼠人大多数是瘦骨嶙峋的奴隶鼠,他们手里拿着生锈的长矛,有的甚至只拿着一根削尖的木棍或者残破的矿镐,他们身上没有盔甲,只有几块破布遮体。在奴隶鼠的后面,是穿着破旧皮甲的氏族鼠,他们推着几辆用破烂木头和铁皮拼凑起来的投石机。而在队伍的核心位置,几只体型庞大的鼠巨魔正拖拽着一口巨大的,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破钟。这口钟上刻满了扭曲的次元石符文,一名穿着紫金色长袍的灰先知正站在钟的顶部。他手里啧拿着一根镶嵌着次元石块的法杖。“前进!为了大角鼠!”灰先知尖锐的声音在隧道里回荡,“前面的那座堡垒里,全都是背叛了大角鼠意志的异端!”“杀光他们!抢走他们的火炮!抢走他们的粮食!”“第一个爬上城墙的,赏赐十块高纯度次元石!”下面的鼠人听到次元石的奖励,立刻发出了疯狂的尖叫声,他们原本疲惫的身体像是被注入了兴奋剂,推搡着向前冲去。在队伍的侧翼,还有几个穿着灰色学徒袍的工程术士。他们手里拿着一些样式古老的图纸。“等我们拿下跛子峰的兵工厂。”一个学徒兴奋地对同伴说,“我们就能用那些新机器造出真正的次元闪电炮了,不用再用这些老掉牙的破烂!”至于是否能拿下的问题,他们根本没有考虑,尽管他们没有接触到工厂的核心,但在他们看来,真正厉害的也就只有驻扎在side1的那些大炮和火枪了,只要side1不支援,区区一个跛子峰,足够用灰先知和他们的魔法以及现有装备抵消了,几十万大军足以淹没跛子峰。更何况,内部肯定会有人反水,大家不满那些雌鼠很久了,他们对此相当有发言权。于是,这支由十三人议会,或者说是灰先知的派系再次拼凑起来的大军,浩浩荡荡地逼近了跛子峰的外围防线。跛子峰要塞内部,瑞凯克氏族的新任副手奎利特,站在高耸的黑色城墙上,他那身棕黄色的钢甲擦得锃亮,那是氏族军阀伊克利特的旧装备,腰间还挂着那把,伊克利特三十多年前用过的,标志性的黑色长剑。他的身侧,则站着维特里克,这三十多年从埃斯基这一系这里得到了足够多的长生不老药,还在跛子峰发了大财,自然也归顺了东部集团而不是史库里本部,对于任何一个鼠人来说,利益才是根本的,什么异端,纯属扯淡。这位史库里大工程术士正用他那散发着绿光的机械眼盯着前方黑暗的隧道出口。“他们来了。”维特里克咧开嘴,露出两排锋利的牙齿,“数量很多,雷达上的绿点密密麻麻的,就像是夏天粪坑里的苍蝇。”“数量多有什么用。”奎利特手按在剑柄上,摇了摇头,“一群拿着破木棍和生锈铁片的废物。”他转过头,看着城墙下方。跛子峰的广场上,一排接一排的史库里东部集团的,天天被洗脑埃斯基大人在看着你的白甲鼠爪军正在列队。那是side1连夜用装甲列车送过来的精锐援军,他们每个人都穿着全套的白色复合板甲,手里端着经过矮人符文加固的连发火枪。在他们的后方,整整四排,总计两百门大口径的符文加农炮已经被固定在了混凝土炮位上。炮手们正在把那种用来替代传统黑火药的,由史奎格油脂提炼出来的特制发射药塞进炮膛。城墙上的射击孔里,探出了一根根多管旋转的鼠特林机炮的枪管。“东部集团的补给和援军到了,议会那帮老家伙就等死吧。”维特里克在控制面板上按了几个按钮,“连那些被他们鼓动叛逃的学徒也来了。”维特里克看着远处的望远镜屏幕,“真是可笑,他们手里拿的图纸,还是我们三十年前淘汰掉的废纸。”奎利特没有去管那些图纸,他只是拔出长剑,指向前方。“放他们靠近。”奎利特的声音在通讯网络里传达到每一个炮兵阵地。“等他们全部挤出隧道口。”“再开火。”隧道里。灰先知的大军依然在疯狂地向前涌。,!“快点!把投石机推上去!”一只氏族鼠头目用鞭子抽打着那些行动迟缓的奴隶鼠。“冲出隧道!前面就是跛子峰的城墙了!”几万只奴隶鼠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冲出了隧道的出口。他们看到了那座宏伟的黑色堡垒。但在他们和堡垒之间,是一片极其宽阔,被清理得平平整整的开阔地。没有任何掩体,没有任何障碍物,这就是一片纯粹为了发挥火力优势而设计的杀戮场。灰先知站在巨钟上,也看到了这片开阔地。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冲锋!用数量淹没他们!”他举起法杖,大声咆哮,奴隶鼠们嚎叫着,举着手里的破铜烂铁,朝着堡垒的方向发起了冲锋。黑压压的一片,像是大地上长出了一层移动的黑色霉斑。奎利特站在城墙上,看着那片汹涌而来的鼠潮。他的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距离五百码。”维特里克报出了测距仪上的数字。“四百码。”“三百码。”“开火。”奎利特挥下长剑。“轰!”一声震动了整个地下空间的巨响。两百门符文加农炮同时发出了怒吼。橘红色的火光在城墙后方连成了一片火海,两百发沉重的实心穿甲弹和开花弹在空中划出致命的弹道,直接砸进了那片密集的鼠潮中。炮弹落入鼠群的瞬间,杀戮就开始了,开花弹在半空中爆炸,无数锋利的弹片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那些连皮甲都没有的奴隶鼠,直接被弹片撕成了碎肉,残肢断臂在爆炸的冲击波中被抛上天空。实心穿甲弹则像是在保龄球馆里打出的完美一击。一颗炮弹落在地上,凭借着巨大的动能,在鼠群里犁出了一条几十米长的血胡同。沿途所有的鼠人,全都被碾成了肉泥,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继续开火!”维特里克在通讯器里大喊。炮兵阵地上的炮手们熟练地清理炮膛,装填弹药。第二轮齐射紧接着到来。整个开阔地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和血肉的屠宰场。灰先知站在巨钟上,看着前面的惨状。他那张丑陋的脸因为惊恐而扭曲了。“这不可能!”他尖叫着,“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多重炮!而且为什么没有次元石的辐射反应!”他拼命挥舞着法杖,“用魔法!用次元闪电给我轰掉城墙!”他身边的几个学徒赶紧拿出那些破旧的法器,试图聚集魔法之风。但就在他们开始施法的时候。城墙上的鼠特林机炮开火了。“哒哒哒哒哒哒!”几十台六管旋转机炮喷吐着长长的火舌。密集的子弹像是一张巨大的死神之网,扫向了那些试图施法的学徒。那些学徒甚至还没来得及念完一句咒语,就被大口径的子弹打成了马蜂窝。血雾从他们身上爆出,他们就像是被剪断了线的木偶,倒在了血泊中。“反制魔法。”维特里克按下一个红色的按钮,堡垒的顶端,几座巨大的奥术抑制器开始运转。无形的干扰波覆盖了整个战场,那个灰先知正准备释放一个大型的次元风暴。但他突然发现,周围的魔法之风变得异常粘稠和混乱,他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绿光在法杖顶端闪烁了几下,然后“砰”的一声消散了。“魔法被压制了!”灰先知恐惧地看着手里的法杖,他可是灰先知,是大角鼠的代言人,居然在这种纯粹的钢铁防线面前,连一个法术都放不出来。“杀!”奎利特在城墙上大吼。下方的城门打开。排列整齐的白甲鼠爪军踩着一致的步伐走了出来,他们端着新造的步枪,枪口上插着锋利的刺刀。“第一排,准备!”带队的军官大声下达指令。“举枪!”白甲鼠爪军整齐划一地端起枪。“开火!”一阵密集的排枪声响起,那些好不容易冲过炮火封锁线,残存下来的奴隶鼠和氏族鼠,像割麦子一样倒下。“第二排,上前!开火!”排队枪毙战术,在这种密集的阵型对抗中,展现出了恐怖的效率,灰先知的军队甚至连白甲鼠爪军的阵线都没摸到,就已经死伤了三分之一。恐惧开始在鼠人的队伍里蔓延。:()中古战锤:救世鼠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