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吧…”他们又将目光转向张景初,顿时惊惶失措。
“就让她自己来解释吧。”李绾向众人道,“这场闹剧,该终结了。”
杨婧于是抽出匕首,将张景初手上的绑绳割开,一开始诸将还为之担忧,“陛下。”
只见张景初看了一眼李绾,而后将视线挪向台下,无数双充满困惑的眼睛正盯着她。
张景初于是伸手将本就凌乱的头发散开,“我本姓顾,乃前朝中书令、齐国公第七女,本名,顾君含。”
“”
第七女,顾君含,几个字音落下时,台下一片死寂。
不光是昭国文武不敢置信,就连叛党也都一个个瞠目结舌,不愿相信。
没过多久,台下便响起一阵哄闹声,“这怎么可能?”
“不会吧。”他们震惊,质疑。
“顾氏齐国公的那个顾,那不是天下第一谋臣,东南顾氏吗?”
“可早在三十几年前,顾氏就被灭了满门啊。”
“正因为顾氏被灭,使得唐天子再也压制不住地方节度使,才导致后来的天下大乱。”
“她是顾家的女儿,是女儿身…”
“顾家的女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孟襄难以置信的望着张景初,董章更是面如死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言论。
最感到不可思议,也最感到气愤的还是为此倾注了一切的令狐高,“你”
苦心筹谋十余载,想要改变这礼崩乐坏的时代,却不料一开始就跟错了人。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皇帝为何突然就处置了张景初,而坐罪入狱之人,能如此顺利逃出皇城进入蜀中,并很快就组建军队起兵反抗,皆不过是她们的一场精心谋划。
是一场君臣演给天下反动之人的戏而已。
她们的真正目的,便是要将这些人,全部聚集,而后一网打尽。
不光要杀人,还要诛心。
令狐高指着张景初,气得全身发颤,“你你”
“我非张家男,而是,顾氏女。”张景初再次说道,声音没有特别大,但咬字清晰,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且振聋发聩,“张,是养家之姓,为报灭门之仇,不得不作男子进入朝堂。”
“但我,”她眼眶逐渐红润,声音发颤,“未尝有一日忘记过我的女儿身,身是女儿身,心亦女儿心。”
“是天下的母亲生养了我们,这是我唯一能为天下母亲做的。”她闭眼道,风,拂起她凌乱的碎发与沾染了血迹的衣衫。
数万目光同视,她就这样孤零零的站在那里,李绾解下自己的披风上前亲自为之披上,与她并肩站在了一起。
此举也是在宣示,张景初做一切,是有着最高皇权的支持,她的身后是千千万万人。
“你你”令狐高一口鲜血喷出,当场昏聩。
“令狐公。”几个士族接住了他。
他迷迷糊糊的看着台上,宛如看仇敌一般,又气又恼,咬牙切齿道:“你顾氏该灭!”
“记得当时顾氏被灭的原因,似是天子听到了仙人的预言,说顾氏会乱天下。”与令狐高一同被押到凤翔来的士族,有不少都是前朝老臣,他们也都记得顾氏的灭门惨案,“如今看来,还真是应验了。”
张景初的出现的确加快了唐王朝的灭亡,加快了天下大乱的进程。
他们害怕,惶恐,同时也为之气愤,此战为了推翻李绾建立的大昭王朝,几乎投入了关中士族所有力量。
他们如此信任张景初,将所有的一切都压在了她的身上,深信不疑,可最后竟是这样一个结果。
这样的结果,他们又怎能接受,于是有不少人开始咆哮,骂喊,羞辱,“你顾氏祸乱天下,就该灭门。”
“老实点!”但还没骂上两句,就被身侧的控鹤司所制裁。
她们用刀背,毫不怜惜的朝他们的脸上打去,很快就打得这些嘴不干净的人鼻青脸肿,越是不服的,便打得越狠,直到他们停下来才罢休。
秦玉及孙敏,还有一众女将,都愣在了原地,她们先是盯着张景仔细看了一番,而后又望向杨婧。
杨婧于是向众人点头,这就是说明她是知情的,于此同时,皇帝也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