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南东川节度使掌书记崔灏拜见陛下。”剑南东川此次派来的人,是张景初安插在董章身边的人,“代检校太傅,剑南东川节度副使、知节度事,同平章事董章,为陛下贺。”
而后便命人将剑南东川的进献送进殿内,是两幅蜀中的绵竹年画。
其中一幅画上是两名大将,以往的门神大将具为男子,但董章进献的这幅,却是两名女将,同样身材魁梧,双目传神。
而后便是一幅千里江山图,“陛下武功盖世,定天下妖尘,励精图治,政通人和,四海升平,苍生黎庶,莫不敢念,惟愿陛下千秋万岁,大昭永昌,国祚绵长。”
“好。”李绾看着两幅画,尤其是那女将门神,似乎很是满意,“来人,大赏。”
孟襄所献,无非是讨好天子,而董章的进献,其讨好之意更加明显,甚至连前朝的门神都改了。
跟随李绾的开国元勋有不少,若论将领,必然还是男子居多,然战争惨烈,阵亡者多,如今位高权重,在京的将领,大多是女子,收回兵权后,这些将领便进了枢密院。
继剑南两川重镇后,各州也都陆陆续续入殿进贺,再接着是周边邻国的使者与番属,直至下午,整个大朝会的接见才结束。
含元殿外熙熙攘攘,不同肤色不同毛发,以及连瞳色都异样的外邦人,挤满了殿廊。
长安城外东郊的广运潭,停泊着不少海外的船只。
还有从东海瀛洲来的东瀛人。
这样的场面,已有百年不曾有过了,中原王朝从纷乱中一统,逐渐走向了安定与复兴。
大朝结束之后,皇帝又赐宴群臣与诸使于麟德殿——
——紫宸殿·浴堂殿——
从前朝回来,李绾的脸上还泛着些许红晕,谢鹿宁随在她的身侧,替她宽下袍服。
李绾站在冒着热气的浴池前,扭了扭脖子,“中书令呢?”
“应该还在麟德殿。”谢鹿宁一边脱衣,一边回道,“那些外邦使者不知从哪里听说国政皆出自中书令,于是便吵着要见他。”
“他们从各地赶至京城,想必这一路上也听说了不少流言吧。”李绾说道,“朕是个武人,只会打仗,治国这方面的事,的确都是她在做。”
“百姓们谈论她,也不足为奇。”
谢鹿宁看着皇帝,作为最亲近的内臣,她大概是最明白李绾与张景初的关系的,毕竟每天都看在眼里。
“去问问她什么时候回来。”李绾随后踏入池水中,“如果她问起原因,就说朕乏了。”
“喏。”谢鹿宁叉手应道,而后退出了浴堂殿。
在设满酒宴的麟德殿内外,喝醉的大臣们相继离去,还有一些外邦使者不愿离开,围着张景初左右攀扯。
“右相”
“右相,您看与西域通商的事。”
“还有我们西南吐蕃。”
“大食国久仰右相威名。”
“愿与上国永修同好。”
“通商之事,乃是国计,由三司负责。”张景初于是回道,“诸位若要议,可去找计相。”
除了因为通商之事而要见张景初的,还有一些小国则是带着厚礼想要巴结朝廷重臣。
张景初于是躲进了中书省,一一回避。
此时的中书省,因年节百司休沐七日,只剩几个值守的官吏。
“右相。”
“右相。”
张景初撑着手杖踏入,只见议事的厅堂内站着一个人。
那人听见脚步声后,慌忙转身行礼,“下官剑南东川节度使掌书记崔灏,见过右相。”
张景初走上前,“等很久了吧?”
崔灏摇了摇头,“刚来一会儿,倒是右相诸事繁忙,还要抽空来见下官。”
“某来见你,是为国事。”张景初走到一张椅子前坐了下来,“崔掌书,坐吧。”
崔灏叉手应道:“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