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沈庚惶恐大喊,而后直起腰身直指杜尚裕,“小人只是一介商贾,所导所演,皆是受人所使,绘革社上上下下几十口人要养,只要银子给够,没有什么是不可以拿来的唱的。”
“贵人喜欢什么,我们就唱什么,贵人想看什么,我们就演什么。”沈庚又道,“尤其是杜使君,这样权势滔天的上官,我等商贾,哪里又敢招惹,更莫说忤逆了。”
“沈庚!”杜尚裕抬头吼道,“你莫要血口喷人。”
“小人这里都有名册。”沈庚抬起头望着皇帝,“就连尚书省左仆射也有一份呢。”
“沈庚”杜尚裕慌张喊道。
只见张景初弯下腰在皇帝耳侧说了些什么,皇帝便挥手命人先将杜尚裕押了下去,而后又屏退了其他人。
“沈庚。”李绾开口喊道。
“陛下明鉴。”沈庚立马叩首大拜,而后将怀中的名册拿了出来,“小人要告发尚书省左仆射令狐高,结党营私,勾结边将,图谋不轨。”
李绾听后,看了张景初一眼,张景初本想起身去接那名册,却被李绾所阻。
“我自己来。”李绾伸手挡住了张景初,而后起身。
“构陷国家重臣,可是夷族之罪。”李绾走下台,向沈庚说道。
沈庚低着脑袋,高举名册进献于皇帝,“这便是证据,而在今夜,陛下也亲眼所见那影戏所唱。”
李绾于是从沈庚手中拿起名册,可正当她打开翻阅时,沈庚忽然从地上纵身而起。
“妖人受死!”沈庚瞬间拔出藏于幞头内的短簪,用簪子划破了李绾的衣袖。
但这一击却并未中,二人在县廨的公堂内交起了手,可几番下来,沈庚都未能占到上风,于是他将目标转向张景初。
长安百姓皆知,当朝首相是个瘸子。
而正是这一举动,惹恼了李绾。
李绾一边与其交手,一边拉着张景初四处躲闪。
随着她的怒火上来,手脚上的力道便也越来越重。
“你该死!”沈庚想要靠近张景初,却被李绾一脚踹飞,砸碎了案牍。
动静声也传了出去,萧嘉宁闻声火速赶入内。
“陛下。”
刺杀皇帝的人身手不算差,若非是李绾提前察觉,并有所防备,恐怕就被他得手了。
但他似乎低估了这位从沙场上拼杀了数十年的帝王,仅是半刻钟的功夫,李绾就将其重伤,而后为控鹤司所擒。
李绾拿起沈庚手中掉落的铁簪,簪头被特意打磨过了。
她与张景初身上的衣袍皆被这铁簪划破。
“有受伤吗?”李绾看着张景初,打量了她一番问道。
张景初却摇了摇头,而后弓腰叉手,“幸得陛下相护。”
“下次机灵点。”李绾挑眉道,“明知有危险,若不愿离远一些,到我身后来便是。”
“臣记住了。”张景初低头道。
“陛下。”萧嘉宁脸色慌张,“是臣疏忽了。”
面君之前,控鹤司就已经对这些人搜了身,但还是漏了。
“无妨。”李绾挥手道。
“你怎么知道我要刺杀你?”沈庚一脸不服气的看着皇帝。
李绾没有回答,只是将余光瞥向张景初。
“因为你的戏演得太过了。”张景初回道。
“商人视财如命,贪财之人必惜命。”张景初又道,“即使你自首,供出合谋之人,也难逃一死。”
“你拿出名册,又喊出左仆射的名字,就是想引陛下亲自查看。”张景初看着沈庚,“毕竟左仆射反对新政,天下人尽皆知。”
“你们看不起女人当政,不愿屈服在这样的政权之下,心中轻视女人,自然也就低估与轻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