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景初坐在车架内,车外的声音越来越嘈杂,半个时辰后,停在了酒楼的后院。
随身书吏鱼羡安将车帘掀开,“右相,我们到了。”
张景初撑着手杖走下,与他一同来的,还有几架马车,分别是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元济,枢密院使杨婧,知枢密院事薛秋然。
元济并没有与杨婧同乘,但下车后,她十分殷勤的跑到杨婧车架前。
“元相。”架前的仪仗队伍,纷纷叉手行礼。
“七娘。”元济掀开车帘。
杨婧从内躬身走出,撑着元济的手下了车。
“右相。”而后下车来的几人,以及提前等候在酒楼内的所有官吏,皆同时趋步上前向张景初行礼,“右相。”
“走吧。”张景初撑着手杖,从众人中间走过。
“喏。”一众朱紫于是相继跟上。
主持闻喜宴的高官席座在延伸进江面的酒楼二楼,而一甲进士们则在朵楼。
九百余新科进士,将附近的酒楼都坐满了,许多人在得知当朝首相,中书令张景初会亲自主持闻喜宴时,便都争相挤在了栏杆前,翘首往那主楼张望。
“肃静!”随着一道声音回响在江面上。
宴上悉悉邃邃的嘈杂声顿时安静了下来,张景初领着一众官吏登上了酒楼的二楼。
凭栏望去,整个江边都围满了人,可谓是盛况。
“张令公竟如此年轻。”曲江两岸的百姓,争相往前挤,他们看着楼上的身影,约摸三十来岁,于是纷纷议论道。
“没有想道当世之大儒,侍奉四朝天子,几度拜相之人,竟会这般年轻。”她们惊叹张景初的样貌与年岁。
“不光是年轻,相公还生得好样貌。”
“听说张相公十几岁就高中一甲,二十多岁就进入了中书省,不到三十岁拜相,而立之年已是百官之首。”
“今上入主长安,仍然任命相公为中书令,总领全国之政。”
在那些刚刚登科的进士眼中,张景初的仕途之路,无不令他们羡慕。
在这般年纪就已位极人臣,并深得几代君王的信任,这样的成绩,足以青史留名。
安静片刻后,吏部尚书与礼部尚书走上前,向下宣布开宴。
“开宴!”
开宴的消息从前楼传进后厨,此时各个酒楼的后厨,菜香混合着酒香,溢满了整座院子。
“上菜咯。”上菜的小厮将后厨提前准备好的菜肴端上桌。
“水晶糕。”前三道为开胃的小食,“蜜汁藕。”
“杏仁茶。”
半刻钟后,小厮们将主菜一一端上,“金玉羹。”
“祝各位官人,金玉满堂。”
以羊肉与鲈鱼同煮的羹汤,鲜香之味顿时溢满整个酒楼。
主楼之上,吏部特意将几位宰相的座次安排在了主位。
“此番科举能够如此顺利,礼部与吏部,功不可没。”张景初举起酒杯,向两边的座次开口道。
两部官吏纷纷举杯起身,“为了陛下为了国朝,这都是下官们,应该做的。”礼部尚书率先答话,吏部尚书紧跟而上,“为朝廷选才,是吏部职责所在。”
“右相为陛下与朝廷终日操劳,宵衣旰食,我等又岂敢懈怠。”
“来,”张景初举杯向所有人,包括楼下远观的进士们,“举杯共饮。”
“为陛下贺,为大昭贺。”
“为陛下贺,为大昭贺!”楼下的新科进士们纷纷举杯齐声喊道——
——大明宫·紫宸殿——
午后时分,一匹快马飞奔进宫城,“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