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样的君主在背后支持,再难行的政令,也终能推行下去——
——礼部南院·贡院——
贡院仅剩的一处考官院落,二十几个考官只能挤在一个院子中。
随着开考的时辰逼近,负责贡举的礼部官吏们将水漏与计时的篆香,一份抬至考舍,一份留在考官院中。
入内内侍省都都知谢鹿宁,押着皇帝亲自所出考题,由控鹤司护送来到贡院。
考题已上锁,封于铁盒内,唯有知贡举手中的钥匙方可打开。
“谢都都知。”众人行礼。
谢鹿宁穿着紫色的公服踏入院中,她看着张景初,客气的叉手道:“右相。”
“辛苦都都知亲自送题。”张景初道。
“不辛苦,都是为陛下办事。”谢鹿宁道,随后她从一旁的宫女手中接过一件白如雪的狐裘,“陛下来之前,还特意叮嘱了小人。”
“贡院寒冷,右相腿疾未愈,当多多注意。”谢鹿宁将皇帝所赐狐裘奉上。
主考官与副考官,加上若干从考官,一共有二十余人,皇帝唯独赐了主考官张景初御寒的衣物。
身后一众考官,自然明白,右相在皇帝心中的分量,又岂是他们能比的。
“臣张景初,叩谢圣恩。”张景初接过狐裘,向东北皇帝所在的方向叉手谢恩道。
“差事已闭,先行告退。”谢鹿宁微笑着离开了贡院。
张景初低头看着手中的狐裘,一眼便知,这是皇帝曾穿过的。
咚!咚!咚!
随着钟声响起,张景初裹着狐裘,撑着手杖走到铁盒前,当着众人的面拿出了钥匙,“拆题吧。”
封存的考题被拆开,张景初当众示出,而后有抄手与书吏进行誊录。
在由考官将考题分别送往各个考场,由于经过改制,进士科其考试内容与前朝发生了改变。
不再以诗赋为核心,辅以帖经与墨义,而是改为经义与策和论。
其中经义需要解释儒家经典的义理,结合国家时政发挥自己的观点。
而论,则由皇帝亲自出考题,或为历史事件,或为历史人物,考生需对其作出评论,以考察考生的学识与见解。
而策,则针对国家当前时务,提出对策,限千字以上。
三场考试,一场考一日,因而考生需要在贡院呆两个晚上,吃住都在贡院的号舍中进行。
“考试开始!”随着考官敲响铜钟,整个贡院便只剩下了卷面翻阅的声音。
期间不断有考官轮番巡视,偶尔能才见到几个主考。
负责膳食的礼部膳部司郎中作为从考官,命人从后厨搬来了一盆炭火,“交给我吧。”
礼部司郎中冯可亲自从小吏手中端过炭盆,随后送到了张景初的桌前。
张景初跪坐在案前,正在阅读今年第一场的考题。
冯可将炭盆放下后,又拿起铁夹,添了一些木炭,而后掩上灰,“右相。”
张景初看着身侧的炭盆,又看了一眼其他围坐在一起的考官,“端到他们那边去吧。”
“这是膳部司主事特地为您准备的。”膳部司郎中见冯可将炭盆端了过来,于是向张景初道。
“陛下已经赐了裘衣。”张景初提起笔,对着考题书写了起来,“一会儿你们还要出去轮番巡考。”
众人遂向张景初叉手行礼,不再多言。
巡考回来的官员,便都凑到炭盆前取暖,“这天,真冷啊,鼻子都冻僵了。”
“想当初我们考试的时候,手冻伤了,还得接着写呢,哪有今天的待遇。”
“再苦,也熬过来了。”
有回来的考官,见张景初一直在写什么,于是好奇的凑了过去。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