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静待时机夺城。”敬祥又道,他向朱振进献了应对的策略。
“为今之计,也只能如此了。”朱振叹息道。
杨柳城为燕军占据,吴国久攻不下,只得放弃收复杨柳城,并在附近的要道上修筑防御工事,建造抵御进攻的堡垒,以防止燕军渡江后南下。
然而缺口一旦打开,于吴国而言,始终都是一个隐患,对此,朱振也不敢再继续贪图享乐,而是抽调常备军,屯于附近州郡,并派遣大将王砚章驻守。
吴国内忧外患,而朱振却一直任用小人而远贤臣,以至于国家每况愈下。
南方势力也蠢蠢欲动,有了异心。
宰相敬祥见状,于是写了一篇劝谏上表朱振,希望朱振可以听从劝诫励精图治,并自请往边关为国家镇守。
然而上表却为张氏兄弟及驸马都尉赵林所截,“陛下。”
“敬祥的上表中,将国土削减,疆土日益缩小的过错归咎于陛下的政治之失,又与先帝做比较,是对陛下心存不满,恐有不臣之心。”张节再一次趁机进献谗言。
“敬祥身为人臣,不但不能为陛下分忧,解决国家的困境,竟还以下犯上,出言不逊。”赵林也从旁说道。
“国家征战失利,疆土丢失,明明是废帝的过错,怎么到敬祥这儿,就变成陛下的了。”张节又道,“陛下圣明烛照,替吴国铲除了废帝那样的无道奸佞,保境安民,却被敬祥如此诬构,真是让人气愤。”
朱振听后,很是生气,“敬祥是先帝最为器重的人,先帝在时,他们便轻朕而重博王,甚至想推举博王登基。”
“不料引起了废庶人的不满,才有弑父杀兄之事,而后我侥幸登位。”朱振又道,“我早就知道,他不满意我了。”
与朱喜一样,朱振不被自己的生父所喜,也不被这些老臣所认可,所以他才会如此倚仗张氏兄弟。
“既然他不想做这京官,那就遂了他的心意吧。”朱振挥手道。
同年,敬祥被罢相,但朱振也没有应允他前往边关戍守,而是继续将他留在京城,但却弃之不用。
自此,敬祥被彻底疏远,再也无法参与国家政事,朝堂之上张氏兄弟一家独大,再也没有了反对的声音——
天复七年,正月,夺得杨柳城之后,李绾正式下令,调取三万兵马随张景初入关。
大军连年征战,所以李绾特意将行军时间挪在了上元之后,将幽州之战所缴获的羊宰杀烹煮,犒赏三军,让军中将士过一个好年。
是月十四,上元前夕,战争过后,魏州城就已经得到修缮,但数次抢夺之下,城池损毁严重,城中的原住民也十不存一。
即使是年关,也格外的冷清,反而是燕军的大营中尤为热闹。
是夜,上元佳节的前夕,即将月满,银光洒照大地,亮如白昼。
开春之后,黄河水汛,汹涌的黄河水不断拍打着岸边的礁石。
“夺取杨柳城后没多久,黄河就解冻了。”李绾走在岸边,看向汹涌的黄河水说道,“就像是上天特意襄助一般。”
“也许这就是天意。”张景初随在李绾身侧回道,二人行走在黄河边上,寒风不断袭来,她裹着一件狐裘,撑着手杖,“燕王注定要夺得天下。”
李绾于是将目光挪向河对岸,黄河宽广,又有水雾,所以一眼望不到尽头,“那边就是汴州,吴国的起家地东京,洛阳也离得不远,最南边还有楚国与越国,他们皆臣服于吴。”
“跨过去,就能统一南北。”李绾又道。
张景初明白李绾的心思,“不管是吴国,还是其它的势力,将来都会统一的。”
“将士们跟随我南征北战,这么多年都不曾安定过,就连过年都还在与吴军对峙。”李绾又与张景初解释道,“所以我才决定等过了上元再动身。”
“我明白。”张景初回道。
“我决定将临时治所搬到魏州。”李绾又道,“这里有些清冷,就连上元都是,也委屈你,上元节还要留在这里了。”
张景初撑着手杖,她停下脚步,看着李绾,“这里不清冷。”她回道,“比起我一个人。”
李绾愣了愣,她回过头,看向张景初,与之对视。
砰!——
身后魏州的方向燃起了焰火,那是为庆祝燕军胜利,与上元节而准备的,虽然没有长安燃放的那样盛大,但同样绚丽。
“四娘,”张景初忽然喊道,她看着流光之下的妻子,很是耀眼,“上元安康。”
李绾与她对视着,没有回话,只是转身看向天空中的焰火,“好久,好久了。”
“久到我都忘记了,上一次听到,是什么时候。”李绾说道。
“下一次,又会是什么时候。”她回过头,看着张景初的眼睛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