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内道·邠州——
几天后,李绾行军至邠州西北,与虢国公杨修会师。
天复六年冬,岐王李卯真夺取陇州,派兵进入凤翔,有进取长安之意,却见燕王旗帜立于杨修军中,于是改从泾州出,欲复取邠州。
虢国公杨修所率北衙禁军共六军,加上收编的晋王军队,人数总计依旧不到四万,于邠州新平拼死抵御。
冬末,幽州大捷的消息传至陇右,岐王军遂减缓了攻势,岐王李卯真犹豫不进,至此时,两军已经停战数日,唐军有了喘息之机。
“没有想到有一天我会与公主并肩作战。”军营内,经过战争磨砺的杨修,早已脱胎换骨,再看向李绾的目光时,却仍然悸动。
李绾依旧还是那样的傲骨,尤其是这些年的军功,让她真正拥有了傲视群雄的底气,她握着腰间的佩刀,目光凌厉,“你应该称孤为燕王。”
杨修为之一愣,他看着李绾,而后抬起手,叉手行礼道:“燕王。”
“赶紧吧。”李绾走进营帐,“孤的时间很宝贵。”
“喏。”
“虽然收编了晋王的军队,但岐王李卯真重新夺回了萧关,萧关一破,大军便可长驱直入,难以阻挡,他们接连占取了庆州、渭州、宁州、泾州、陇州,而后逼至岐州,长安告急。”营帐内,杨修指着地图,向李绾与张景初二人简单的叙述了这一年来的战况。
“也就是说,晋王收复的萧关,又被李卯真所夺,并且连克数州,你们都挡不住。”李绾大致了解情况,随后看向张景初,“中书令这步棋下得,可真是大胆啊。”
张景初站在地图旁,低头说道:“解散晋王的军队,的确是我欠缺考虑。”
“右相是不得已才想出这样的办法。”杨修为之说话道,“当时晋王的麾下作乱关中,不去守萧关反而想折回来攻打长安,朝廷已经无计可施了。”
“幸而燕王派兵来援。”杨修轻吐了一口气,很是感激的看着李绾。
“岐王有多少人马?”李绾看着地图问道。
“应不下七万,皆是精锐。”杨修回道。
“打了这么久,李卯真的地盘越打越小,还能有七万?”李绾说道。
“或许安西的军队,也调回来了。”张景初提醒道。
“关中我是抽空来的,而且李唐朝廷不欢迎我,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来的。”李绾看向张景初,“我只有几个月的时间,你看着办吧。”
“臣知道。”张景初回道,“有燕王相助,平岐王,半年足矣。”——
唐天复七年,吴贞宁四年,吴国发生动乱。
——洛阳·紫徽城——
“燕王班师回太原了。”朱振躺在龙榻上,大为高兴的说道。
燕军夺取杨柳城后,吴国上下人心惶惶,生怕燕王率军南渡,却不曾想燕王竟然班师回了太原。
“黄河难渡,即使有了杨柳城,燕军也无法大规模横渡,而陛下英明神武,那燕王最多在河北嚣张,不敢南下。”张氏兄弟在朱振身侧阿谀奉承道。
“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朱振长吐了一口气说道,“虽然失去了河北,但依靠着淮南的富庶,朕迟早能够将河北与河东拿回来。”
“陛下。”听到淮南二字,张氏兄弟对视一眼,而后小心翼翼凑上前。
燕吴之战,吴国节节败退,对外战争的失利,导致内部也发生了动乱。
而张氏兄弟在敬翔被罢相后,把持了朝政,一直不敢向朱振汇报,“臣蒙陛下器重,得以执掌朝廷的度支。”张节看着朱振。
“国舅有什么话要说?”朱振问道。
“先帝取淮南时,采用宽仁之政,令诸道臣服,且岁贡不断,”张节回道,“东南各道,尤属越王钱穆上贡最为积极。”
“然就在前不久”张节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朱振的脸色,“淮南节度使杨寅却突然派兵夺取了虔州,切断了越王钱穆向京师进贡的陆路。”
“越王钱穆只得走海运,可海运凶险,又路途遥远,遂向国朝求援。”张节低头道。
“什么?”朱振听后,脸色顿变,“南边是博王打下来的,当初父皇采纳了博王的意见,对东南各道的节度使进行招安,让他们于封国内自治,当时朕就不同意。”
“那博王不忍生灵涂炭,却毁我国朝社稷,真是个蠢人!”朱振皱眉道,“这些割据势力,心怀各异,虽然表面愿意臣服,可一旦我们失势,他们必然生变。”
朱权称帝建国后,用大肆封赏来稳定东南的各个割据势力,并加封福建观察使、威武军节度使王通为中书令、闽王,将镇东、镇西两镇节度使,拥有两浙割据势力的钱穆封为侍中、越王,又立原淮南节度使次子杨寅为楚王,并袭淮南节度使,每年岁贡吴朝。
尽管他们都臣服于吴,但仍然是割据一方的势力,给吴国政权埋下了隐患,如今吴国失势,弊端便开始频频显现,这让朱振尤为恼火。
“现在北边没有什么战事了。”朱振看着张节说道,似乎是想要出兵平定杨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