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如果是想要收复魏博,那就请让汝州防御使王砚章担任招讨使。”敬祥一度忍耐,他深知张节没有领兵的才能,只是张家想要独揽军政大权,于是向朱振强烈建议。
而十分痛恨权臣扰国的王砚章,在朱权死后,屡屡遭受排挤,远离了京城。
朱振知道王砚章之能,但张氏兄弟也是出身将门,是开国功臣之后,加上又是拥戴与辅佐他登基的功臣,所以他自然倾向于张家兄弟。
但奈何敬祥不愿再忍让,于朝中解衣帽,以死相谏,“请陛下下旨!”
朱振有些下不来台面,他涨红着脸,无奈只得答应,“罢了,此战只许胜不许败,若是战败,朕定严惩。”
在敬祥的死谏之下,朱振只得让王砚章出任招讨使领兵伐燕。
但也因此招至张氏家族记恨,没过多久,便再次向朱振进献谗言,而在此之前,敬祥曾多次上奏朱振之失,并且斥责朱振宠信张氏兄弟。
自此朱振彻底疏远了敬祥,不愿再见他,对于他的上疏也是直接搁置——
贞宁元年,朱振集吴国精锐,以濮州刺史王砚章为招讨使,挥师北上,攻占魏州,魏博见吴军大举进攻,于是发生动乱,吴国乘势兼并魏博镇。
朱振大喜,于是加封王砚章为开国伯,贞宁二年,朱振乘胜追击,继续发兵河北。
——太原府·晋阳——
魏博镇本就多次易主,而朱文前往魏博担任节度使也没有多久,未能完全服众,而后曹芳因朱文之死而归顺燕国,但各州郡人心不一,都在隔岸观火。
吴军进攻时,因惧怕王砚章的骁勇,所以大多州郡都没有做抵抗而投降。
“魏博镇曾是吴地,治下州郡也都是吴臣,大王接管魏博,却仍让其自治,如今吴兵攻来,那些吴国旧臣再次倒戈。”
晋阳城内,面对吴国的二次征讨,李绾召集了诸将。
当初魏博归降时,李绾采取了柔和与宽仁政策接纳全镇,没有强行镇压与变更当地的官吏,以至于魏博再次发生兵变。
“非也,魏博从不曾真正属于吴,它与成德镇一样,一直是脱离于朝廷的割据势力,也是军事重镇,地方豪强势力不小,若是我们强行镇压,只会引起更大的混乱。”李绾说道,对于魏博以及成德这样曾经割据数年的重镇,当地早已自成势力,强行镇压只会适得其反,“孤刚定河东,又接连收复河北两镇,已无余力。”
朱文至魏博时,也曾遭遇不服,所以真正诚心归顺燕王的,也仅有朱文麾下的旧部。
“魏博与成德早就自成势力,难以诚心归顺同等的藩镇,但如今燕吴于魏博再次发生战争,且是吴国先行动手,这样一来我们就有了彻底收复的机会。”李绾向群臣解释道。
这是李唐王朝遗留下来的弊端,就连朱权也未曾彻底解决的藩镇割据。
李绾与杨婧及沈书虞等谋臣商议过后,决定用战争的方式将这些割据彻底解决,完成兼并。
而吴国的先行动手,正中下怀,“吴国打不进太原,也拿不走河北。”李绾走下台阶,向众人说道,“灭吴,便从魏博开始。”——
唐天复五年,吴贞宁二年,燕王李绾亲自挂帅出征,而朱振在攻占魏博后,便将大将王砚章撤回,并将之迁为澶州刺史,同时改任控鹤都指挥使张节为招讨使,想要继续伐燕,却因此举引发了魏博兵变,加上燕王李绾亲自挂帅,魏博各军将领为之恐慌,于是发动兵变,将吴国新任的魏博节度使囚禁,而后请降于燕王。
“燕军来了。”
魏州城外,主导兵变的将领将城门大开,并奉上了吴国所任命的魏博节度使的项上人头,以此来讨好燕王。
李绾带着数万燕军驻扎在城外,而后骑马浩浩荡荡的进入城中。
投降燕军的魏博将领夹道相迎。
“拜见燕王!”为首的将领从亲信手中接过装着人头的木匣,而后跪迎燕王入城。
李绾带着左右亲从骑马靠近,她昂首挺胸的坐在马背上,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握着腰刀。
左右夹道议论纷纷,这是他们首次见到河朔的真正领袖。
主导兵变的将领,手持人头,本想说些奉承与邀功的话,但仅是抬头的瞬间,便再也无法张口了。
只见李绾在靠近的瞬间,便拔出了腰间的佩刀,没有丝毫犹豫的斩下了投降者的头颅,血溅三尺,城道上一片哗然。
紧接着便是一片寂静,兵变的士兵见首领被杀,无不惊恐万状。
“都听好了!”李绾于马背上大呵一声。
骚乱停止,城中瞬间安静了下来,燕军在防备,而叛军则恐慌与不知所措的观望着。
“我大燕,从不留叛国通敌与卖主求荣之辈!”李绾的声音十分有力,所有人都听见了,所有人都不敢做声。
随后燕军便将领导兵变的将领全部押出,并当着两军将士就地处决。
“作为士兵,你们是忠诚的,军令如山,你们别无选择。”而后李绾又道,“但你们的主将是叛逆之人,我燕国不用这样的人。”
“今日,若尔等愿意,便可入我帐下,为我亲兵,孤以燕王之名,保尔等建功立业,但如有通敌叛国者,这,就是下场!”李绾用手中带血的刀指着地上的尸体说道。
两侧叛军安静了片刻后,很快就有人放下了手中的武器大喊道:“愿追随燕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