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郡王为麾下乱兵所害。”
消息传至吴国朝堂,吴国皇帝朱振听后,因怒急攻心而当廷昏厥。
与燕之战,吴国不仅损失了多员大将,还相继丢失了大半领土,太祖朱权所留下的基业尽毁,吴国从此一蹶不振。
醒来后的朱振,不再贪功冒进,而是转变策略,下令全境防守。
唐天复六年,吴贞宁三年,就在燕军想要乘胜追击,继续南下一举灭吴时,北方的契丹却趁乱南下。
契丹皇帝亲自率二十万大军,进犯幽州,幽州守将遂向燕王求援。
李绾不得不下令停止对吴国的进攻,率七万步骑兵北上救援——
——魏博镇·魏州——
唐天复六年,秋,就在燕王李绾整顿兵马,准备北上救援时,燕军营地,却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此次契丹南下,领兵的其实不是辽国皇帝,而是他们的皇太后。”
“大王,长安来人了。”亲信匆匆入账,将军营外的来者向李绾禀报道。
而此时李绾正在与麾下谋士及武将商讨解救幽州之围的对策。
“长安?”李绾抬起头,她的头发有些凌乱,短短几年,历经无数战争,脸颊上也留下了一道醒目的疤痕,“来的是谁。”
“他说认识大王。”亲信回道。
李绾看了一眼杨婧,还在猜测到底会是谁时,杨婧已给出了答案,“这个节点来到魏博军中的,恐怕不会是别人。”
杨婧对视着李绾,李绾神色大惊,有些诧异,还有些震惊。
“这些年,我们忙于与吴国的战争,而李唐朝廷也在筹备平定岐王李卯真的战事。”杨婧说道,“看来她们遇到了难关。”
李绾转过身,思绪开始不宁,心情也复杂了起来,“她来,无非是求援,但我现在自顾不暇。”
“大王不如先见了她再说。”杨婧开口道。
“将她带去我的帐中。”犹豫了片刻后,李绾向亲信吩咐道。
“喏。”
说罢,李绾长吸了一口气,杨婧看着她,“大王是在忧虑吗,要相见了。”
“已经有好几年了吧。”李绾皱起眉头道。
“六年了。”杨婧回道,“自大王从长安离开后,就再没有回去过了。”
“是吗,都这么久了啊,”李绾眉头深陷,“我都已经记不得了。”
起初李绾还会常陷于思念当中,也频频与长安建联,但战事接踵而至,渐渐的,这些思念就被她抛诸脑后,深藏了起来。
“原先,我的功勋可以换取她的平安。”李绾继续说道,“但现在她已经不再需要我的庇佑了,我也就不再担忧,至少她留在长安,比跟在我身边四处征战要安全。”
“去见一面吧,王。”杨婧看出来了李绾的犹豫,这些年她们忙碌于关东的战争,但她知道李绾对于长安的关注,从未断过——
——主帐——
李绾走出议事的帐篷,带着左右亲兵来到了主帅营帐。
入内前,她停步犹豫了一会儿,腰间的佩刀握得很死。
她闭上眼,调整了气息,“你们在账外等候。”遂踏步走了进去。
李绾的动作没有很重,入内时,一个极为熟悉的身影,引入眼帘,正背对着她。
那身影是紫色,腰间系着玉带,听到脚步声后,竟是一根桃木杖先行转身。
张景初撑着手杖,二人先是对视了片刻,六年不见,各自身上都多了不少岁月留下的痕迹,不再青春与年少。
“见过燕王。”张景初伸出手,向李绾叉手行礼道。
李绾站在原地,目不转睛的盯着张景初,“孤应该改口称你为什么?”
“中书令还是右相?”李绾问道。
经过无数政治斗争,张景初身上的气质有了极大的变化。
她不再需要暗处的阴谋与诡计来辅助自己达成目的,在绝对的权力之下,无法拒绝的阳谋,才是上上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