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您愿意,燕王一定有办法。”文嫣说道,“接下来的长安,太凶险了,否则您也不会遣散所有家奴。”
张景初伸出手抚摸着身前的花茶树,“我也想回到燕王的身边。”
“那您为什么不走呢。”文嫣说道,“城中有燕王安排的死士。”
“现在整个长安城都在戒严,走不掉的。”张景初回道,“你们没有必要为了我做牺牲。”
“朔方军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张景初又道。
“可您对燕王同样重要。”文嫣皱眉道。
张景初看着眼前的山茶,缓缓回过头,“燕王对我来说,也很重要。”
文嫣看着张景初,而后说道:“我不能走。”
张景初没有再进行劝离,文嫣是李绾派来监视以及保护她的。
“如果你还可以联系到燕王,就请转告她,我不会有事。”张景初撑着手杖离开了院子——
几日后
贺覃带着一队禁军来到了张景初的家中,此时的张宅,似乎已被搬空,整个宅邸内也见不到什么人影。
李瑞能够登基称帝,张景初毕竟出力不少,所以贺覃没有贸然闯入,只让禁军在门外等候。
贺覃只身一人走进了张宅,只见张景初一身白衣,端坐在中堂内,身侧还有一名侍女。
“张先生。”贺覃走了进去,张景初已被革职,他也不再称呼他官名,但仍然用着敬称。
“贺尚书。”张景初看着吏部尚书贺覃喊道,“你终于来了。”她似乎知道李瑞会派人来将她带走。
“前线兵败如山倒,长安无险可守,圣人也是无奈,只能委屈先生一同入蜀。”贺覃说道,“马车已经备好了,就在门口。”
“圣人呢?”张景初问道。
“圣人已经连夜出城。”贺覃回道,“特命我来接先生离开。”
张景初听后闭上双眼,“我腿脚不便,只能麻烦你们了。”
“先生哪里的话,”贺覃道,“先生的腿,是为圣人大业所伤。”
张景初缓缓睁开眼,一旁的文嫣于是将她搀扶起身。
“烦劳了。”张景初撑着手杖走到贺覃的身侧说道。
“前线的局势紧张,我们先到兴元府。”贺覃向张景初说道,“而后乘船入蜀。”
“兴元府与蜀中那边,都已经打点好了。”贺覃又道。
天子将退路安排得如此周全,张景初看了一眼贺覃,而后轻叹了一口气,“本不会如此。”
贺覃与李瑞一同长大,如师如友,他明白张景初这句话的意思。
张景初走出庭院,最后看了一眼那颗长势极好的山茶,“这树,长得真好。”她叹道。
“请。”贺覃将她从张宅带出。
张景初走到门口,撑着手杖,看着门前排列的禁卫军,而后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生活了好几年的“家。”
贺覃招了招手,车夫将马车赶近,文嫣于是扶着张景初走下阶梯,将其扶上马车,又跟着坐了进去。
贺覃扫视了一眼四周,而后也登上了车,“我们走。”
马车出了善和坊,一众护卫跟随在左右,一直至长安城的南城门。
门口有盘查的监门卫,管控得十分严格,贺覃将一块腰牌拿出,很快便被放行。
张景初坐在马车的北端,双手撑着手杖,闭目养神。
跟随她的文嫣,侧坐在车窗旁,她掀开车帘,看着身后逐渐远离的长安城,心中很是感慨。
“这样做,是对的么?”文嫣皱眉道。
贺覃看着对面的女子,从他入宅的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她,能跟在张景初身边,他多少也能猜到一些她的身份。
“这样做,并非圣人心中之愿。”贺覃说道,“如果是十年前,或许就会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