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能告诉陛下,李卯真得不了天下。”张景初又道,“留在长安据守,还是前往蜀中避难,都是陛下的选择。”
询问了半天,张景初也没有给李瑞再出任何主意,君臣开始走向陌路。
“如果杨忠挡不住李卯真,我会入蜀。”李瑞说道,“到时候,我便要看看,面对这样的局面,燕王会怎么做。”
说罢,李瑞拂袖离去,而张景初看着他的背影,轻叹了一口气后,叉手送离,“恭送陛下。”
李瑞从张宅离开,出门时差点没能站稳,还是内枢密使杨福恭将之扶住,“陛下。”
“回宫。”李瑞攥着杨福恭的手腕,脸色不太好。
“喏。”杨福恭将李瑞扶上马车,而后向众人挥了挥手。
队伍向坊外驶去,杨福恭看着自己的马,而后回头看了一眼张景初的宅子。
犹豫了片刻后,他还是踏了进去,此时的张景初已经来到了中堂等候。
她仿佛是知道杨福恭会来一般,提前备好了茶水。
“内枢密使。”张景初穿着一件居家的深衣,跪坐在软垫上,脸色平静的喊道。
“张侍郎。”杨福恭走上前。
“某已不是侍郎,如今只是一介白衣。”张景初道。
杨福恭挑起眉头,“陛下这般做法,实在是欠妥。”在他看来,摇摇欲坠的大唐,只有与燕王死死捆绑在一起,才有一线生机。
“在那个位置上,换做是谁,都会有猜忌之心。”张景初回道。
“陛下的身体似乎不太好。”杨福恭向张景初说道,“太医令请脉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张景初端着茶杯,李瑞的身体,她只是从脸色与眼神便已经看出来了。
“陛下在长安之乱中受了很重的伤。”张景初说道。
“皇后殿下…”杨福恭看着张景初,“有话给您。”
在李瑞将张景初去职查办时,杜皇后曾为张景初求过情,但被李瑞责令。
“殿下说,您将公主教养得很好。”杨福恭说道。“将公主交给您,她很放心,无论陛下对您如何猜忌与疑心。”
听到杨福恭的话,张景初闭上了眼,她陷入了沉默。
“这世间有很多女子,她们的聪慧本该有一番不朽的建树。”
“却因这该死的世道,囿于内宅之中。”
“终老一生。”
“史书记的是人,”张景初看着杨福恭,“不是么。”——
天复元年秋,七月,镇国公杨忠率中央军与岐王李卯真血战。
是年八月,日料恐惧的中央军不敌,为陇右大军所击散,杨忠虽数次聚拢残部力战,最终还是兵败而亡,长子亦为叛军所杀。
前线兵败如山倒,而长安城也乱做了一锅粥,天子得知消息,于是带着心腹重臣与内廷妃嫔连夜逃往兴元府,欲入蜀避难。
天子的逃离,使得长安人心涣散,城中官民皆向南或向东逃亡。
是年九月,岐王李卯真亲自率军渡过渭水,攻打长安,与此同时,河东节度使萧承德率军驰援关中,勤王救驾。
李卯真的军队刚刚攻入长安城,还未来得及占据潼关,河东的军队便已提前入关。
天子逃离长安之后,大明宫内只剩下宫人与宦官,而李卯真的军队一入内,便开始烧杀抢掠。
“大王。”谋臣踏入含元殿内,发现岐王李卯真已经坐上了天子的宝座。
“是不是应该,改称呼了。”李卯真看着谋臣说道。
这座宫城内最大的宫殿,连说话都有回声响应,他坐在御座上,可以俯视整个殿廷,权力带来的快感,极大的满足了他的内心。
“天子已经逃离了长安。”谋臣没有理会李卯真,只是提醒道,“只要他诏令天下,诸王就可以讨伐您。”
听到这些,李卯真很是不悦,“皇帝逃去哪里了?”他问道。
“抓了一些官吏还有一些宫人,他们说离开长安的队伍,是向南。”谋臣回道,“臣推测,恐是去了兴元府,想要入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