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将军是去是留,我都不会阻拦。”
高质看着意气风发的燕王,已经完全不同于年少时那种心高气傲。
城破被俘,燕王李绾并没有处决这群坚守城池的将领,而是给出了选择。
“为什么?”高质问道,军阀混战,屠城之事屡见不鲜。
“诸位将军各侍其主,没有因燕军的强盛而畏逃,可见忠勇。”李绾回道,“我李绾,欣赏这样的人。”
晋阳失守,而他们的君主此刻正在关中与叛军作战,如果此时投奔旧主,没能守住后方的他们,必然会被严惩。
没有地方可去,恰好燕王宽容,而燕军又强盛,给了他们留下与施展抱负的机会。
于是还不等高质开口,就有不少人主动降燕,“我们愿意追随燕王。”
李绾于是看向高质,“高质将军呢。”
“我本就是朔方军的将领。”高质说道,“燕王不计前嫌,宽容大度,我高质从今往后,愿效忠燕王。”说罢,高质便带头屈膝跪下,并叩拜道:“拜见主公。”
“拜见主公!”晋阳城内的朔方旧部纷纷归降。
李绾于是弯腰亲自将其扶起,“将军太客气了,我燕军从此又多了几员猛将。”
“待中原战局平定,吾要设宴款待诸君。”李绾向众人说道——
天复元年九月,就在河东军在渭水大败陇右时,燕王李绾率军攻克晋阳,占据河东。
几日后,宣武节度使朱权之子朱文率军抵达河东南面,与朱权汇合。
得知燕军南下,已占据晋阳,夺取了江淮的朱权,不愿让出河东,于是整顿兵马北上。
“河东之地绝不能让给燕军。”大帐内,朱权与养子还有一众武将及谋臣商讨道,“现在我们有了江淮,就有了源源不断的支撑,就算是耗,也要将燕军耗出关东。”
“岐王李卯真已经占据长安,那燕王乃是李唐宗室,竟然不救关中而攻河东。”吴国的大臣们,纷纷指责燕王,“看来宗室,也没有那么忠心。”
“救关中是为朝廷续命,只能博得一个忠良的名声,但如果取河东,那么日后取河北也如探囊取物。”朱权的军师敬祥说道,“燕王若得河东与河北,便可与我吴国抗衡,共争天下。”
“燕王不过一介女流,竟有如此野心。”朱权恼怒道。
“当初长安之乱,河东坐山观虎斗,我吴国南下夺取了淮南以及魏博,而燕王也没有坐以待毙,而是率军进入关东,取了幽州。”敬祥又道,“为避锋芒,我们没有与燕军发生争夺。”
“但现在河东之地至关重要,我们不可再退让。”敬祥看着朱权。
“可是现在燕军已经攻克晋阳。”朱文看着沙盘,提出了心中的顾虑,“比我们先行了一步。”
由于朱文先率军南下攻打江南,并在江南治府洪州受阻,所以耽误了北上的行军,这才慢了燕军一步。
“如果我们要打,岂不是又成为了攻城战。”朱文道。
“关东地势平坦,想要攻夺城池并不难。”敬祥说道,“只不过我们现在还不知道燕军的实力,所以没有办法准确判断。”
“好不好打,都得打了才知道。”先锋大将王砚章道。
“燕军的前身,毕竟是萧道安麾下的朔方军。”众将顾虑的仍然是朔方旧部。
“打!”朱权撑着桌子道,“成德军节度使王容派遣使者向我军送来了粮草。”
“有了这几方的支持,胜算是不是更大?”他看着敬祥问道,“至少我们的粮草不需要担心了。”
“可是据臣所知,成德镇也在向燕军提供粮草。”敬祥又道。
“这个墙头草!”朱权皱眉,“这次由孤亲自领军,后方之事就交给你了,德明。”
合军之后,朱权精锐尽在,朱文被调往了后勤,大将王砚章却有些不满,“主公,朱文公子取江南时智勇双全…”
“孤当然知道。”朱权看向王砚章,“行军作战,粮草最为重要,交给别的人,孤不放心。”他寻了一个理由搪塞。
“大王放心,大军的后勤就交给臣,臣必然不负大王的信任。”朱文倒是十分爽快的答应了,在朱权跟前,不争不抢。
朱权点了点头,部署完作战方案后,正式下令,“传孤令,伐燕!”——
——关中——
天复元年,十月冬,岐王李卯真兵败逃回陇右,河东节度使萧承德与金吾卫中郎将杨修成功收复长安。
收复长安之后,萧承德率军入主关中,并派人将天子从兴元府迎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