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管怎么说,他是你的父亲,你曾得到过我们一直所奢望的情感。”李瑞又道。
听着李瑞的话,李绾闭上了双眼,“因为我是女子,在他的眼里,不具备威胁皇权的力量。”
听到李绾的话,李瑞仰头大笑了起来,“是啊,可颠覆皇权的,正是他最不在乎与轻视的女人。”
“你赢了,四娘。”李瑞拿起旁边的手杖,从地上起身,“范阳,归你了。”
“我想,这才是顾君含的最终目的吧。”李瑞看着李绾又道,“不光是为了复仇。”
李瑞的话,似乎提醒了李绾,她将目光挪向李瑞。
“生在这个家中,如果一味重情,不知反抗,我们都会变成李恒。”李瑞继续说道。
“无论是我,还是李恒,还是李钦,又或者是他,我们都被困死在了这里。”李瑞握着手杖,盯着榻上已经没有了呼吸的人,“有时候我还挺羡慕你的,有这样一个愿意为你出生入死之人”
李瑞的话还没有说完,李绾便转身快步走了出去,他看着她的身影,轻叹了一口气,而后撑着手杖一步一步走出,走到殿外。
秋风吹起了他的幞头系带,他看着殿外的众人,闭眼宣布道:“皇帝,驾崩了。”
这一侧消息从殿内传出,却没有听见任何哭嚎之声,所有人都出奇的平静,她们只在乎安宁与否,至于皇帝是谁,她们并不在意,而皇位的得主,也毋庸置疑。
李绾从殿内跑出,却并没有看见张景初的身影,“驸马呢?”她心中焦急万分。
“福昌县主将驸马带走了。”有撞见的宫人福身回道,“好像是说要回家。”
“回家。”李绾瞪着双眼,反应过来后,便快步离开了长安殿,亲卫们紧跟上前,“大将军,我们这是要去哪儿?”虞萍随于身后问道。
李绾没有回答,只是一路飞奔出了宫门,而后跨上马向城南疾驰。
一众亲信于是跟随她来到了兴庆宫旁的胜业坊,只见李绾骑马进入了胜业坊。
“胜业坊?”众人不明白她的意图。
李绾却没有停下脚步,一直来到了胜业坊一座最大的府邸前,但这座府邸早在多年前就已被封锁,再未开启过。
然而此刻,这座已经摘了牌匾的私人府邸,其门口上破损的封条已被完全破坏,门也被人打开了。
李绾跳下马背,走到石阶下犹豫了片刻。
“这是谁的府邸。”左右亲信一同下马问道,“看起来还挺大的,就是好像没有人住了。”
“这里,原是齐国公府。”李绾道——
几刻钟前
福昌县主将张景初推出了大明宫,她的马车就在宫外等候,车上还有元济与杨婧二人。
“母亲。”
“子殊?”元济见到张景初安然无恙,很是高兴的跳下车。
跟随下来的杨婧,微微福身道:“张中丞。”
也许是因为人太多的原因,所以张景初将情绪藏起,她向杨婧表达了感激,“长安之围,多谢七娘。”
“我能做的事很少,比不上张中丞的殚精竭虑。”杨婧回道。
“子殊,你的腿?”元济在张景初的身侧蹲了下来,皱眉道。
张景初摇了摇头,“一些皮肉之伤而已。”
杨婧看出来了张景初心底的那份凄凉,于是将元济拉到了一旁。
福昌县主便将张景初推上了车架,并与车夫吩咐道:“去胜业坊。”
被封条所封住的府邸,此刻已经被蛛网覆满,福昌县主命人将门重新打开。
这张封条,随着下令之人的死亡与皇权更叠,已不再成为禁忌。
当厚重的大门被缓缓推开时,府邸内只剩下残破的景象,当年府邸被查抄,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已被搜刮干净,只剩一座空旷的躯壳。
福昌县主推着张景初缓缓走入,她伸出衣袖拂了拂掉落的灰尘。
跟在她们身后的元济,抬头看着这座宅子,“这不是”
“这是原来的齐国公府。”杨婧看着府邸说道。
元济于是便想起来了什么,“齐国公府,顾家?”他看着妻子愣道,“这里不是早就被封起来了不允许入内吗,那个封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