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景初只得拄着拐杖在身后追,但也只是追了一小段距离,李绾知道她有腿疾,便放慢了速度。
“四娘。”追上妻子后,张景初牵起了她的手,“你不要生气。”
“谁生气了。”李绾抬着脑袋不去看她说道,“我才没有。”
张景初拉着妻子的手,撑着手杖走进了休息的小院中,已至冬日,那院墙上的爬藤都已枯黄。
寒风从四周不断吹来,李绾瞅了她一眼,而后将自己身上的斗篷脱下,披到了张景初的身上。
张景初走到一张胡床前撑着手杖缓缓坐下,桃木雕刻的手杖,刷了一层红色的朱漆,上面的纹路不太齐整,似乎是初学者,她拿起手杖端详了一会儿。
李绾将炭盆挪到她的身前,“冬天了,你的腿要更加注意才是。”
“四娘这几日在王府没有出来,就是在做这个吗?”张景初摸着手杖上的雕刻抬头问道。
李绾搬来一张胡床,在张景初的身侧坐下,“才不是呢。”她道。
张景初看着妻子,再次摸了摸手中的木杖,而后放在一旁问道:“饿不饿?”
天色已经逐渐暗下,李绾坐在胡床上伸手烤着火,“你饿了?”
适才在宫中,张景初已经陪李瑞夫妇用过了晚饭,但是所吃并不多,她知道李绾这个时候在宅中等她,一定是没有吃过的。
“嗯。”张景初于是点头,“想吃什么?”
李绾于是思考了片刻,她看着眼前熊熊燃烧的炭炉,“想吃你做的烤肉了。”
听着妻子的话,张景初于是撑着手杖起身,“好。”
李绾便也随着她起身,将她扶住,“来人。”
“燕王,主君。”文嫣走进院中。
“去拿个炙肉的炭炉来,备些食材。”张景初向其吩咐道,“若是大家都有空,就都叫到院里来吧,还有燕王府的人。”
“喏。”文嫣叉手应道。
一刻钟后,几人在池边重新生了一只炭炉,并在上面支起了架子。
听到宅中有烤肉吃,虞萍便提着两尾鱼走了进来,“将军,张侍郎。”
“哇,这两条鱼好大。”正在帮忙的耐冬,起身看着虞萍拿来的鱼,“这是虞侍卫自己捉的么?”
虞萍于是摇了摇头,“娘子太高看我了,这是我从渔夫手中买的,他说是从曲江刚刚捕捞的鲜鱼。”
“主人在炙羊肉,这鱼要怎么吃?”耐冬从虞萍的手中接过鱼,只见那鱼使劲摆尾,从她的手中挣脱,但还没来得及跳入池中,便又被她捉住。
张景初系着襻膊,正在腌制文嫣拿来的羊肉,她看着耐冬手中的鱼,“鱼脍吃吗?”她回头向妻子问道。
李绾点了点头,“你做的,我就吃。”
张景初于是将腌制好的肉放在一边,“这些肉已经可以开始烤了,饿了的话。”她叮嘱着妻子。
李绾再次点头,“好。”
“将那鱼处理了吧,我来做鱼脍。”张景初向几人说道。
“喏。”
“我来处理。”虞萍遂主动伸手。
只见耐冬走到池边,拔出匕首,十分迅速且干净利落的将两条鱼宰杀与处理。
清理出来的内脏,她又将其喂给了在周围盘旋的几只小猫。
“娘子好刀法。”虞萍震惊的看着耐冬,她原以为耐冬只是宅中一名普通的舞姬。
处理鱼的时间里,张景初将盘中腌好的肉夹出,摆在了烤炉上,片刻后,她将烤好的肉端到了妻子的跟前,并拿来了蘸料,“先尝尝。”
李绾拿起筷子,张景初于是又提醒道:“小心烫。”
刚刚从炭火中烤出来的羊肉,正在滋滋冒油,李绾吹了吹将之送入嘴中,新鲜且肥瘦相间的炙羊肉,经过腌制与炭烤之后,只剩下流油的肉香。
李绾满足的点了点头,“和小时候吃的一样。”说罢,李绾又送了一块进嘴中,“你知道我爱吃,所以特意从胡人那里学来的法子。”
张景初见李绾高兴,于是也笑了笑,此时两条鱼也处理好了,张景初将袖子系紧,拿出一把极为锋利的刀,走到砧板前,将已经去鳞的鱼切成薄片,装进盘中。
又命人拿来了酱料,重新调制了一碗蘸料,撒了些许胡椒,“托虞萍的福,这鱼应是刚从江中打捞上来的,肉质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