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有人冒充陛下,所以这才谨慎了些。”萧贵妃朝皇帝说道。
她的言语冰冷,似乎没有了任何感情,皇帝也十分清楚,在萧承恩死时,自己与妻子那最后半点情分,也被耗尽。
“你不要怪我,”皇帝看着萧贵妃道,“很多事情,我也是被逼无奈。”
萧贵妃没有说话,只是命人将殿门重新关紧,并封锁了起来。
“我是对不起你们萧家。”皇帝又道,“但是对于四娘,我已将最好的都给了她。”
“我不顾祖宗的旧制,让她一个公主成为了朔方的主人。”皇帝继续说道,“现在外面都是叛军,魏王谋反。”
“只要她能助我平乱,杀了那些乱臣贼子,”皇帝看着萧贵妃,“她要什么我都可以给她,包括李氏的江山。”
“陛下口中的乱臣贼子,现在正在抵御真正的叛军。”萧贵妃无奈的看向皇帝,“绾儿今日所得,并非来自于你这个父亲。”
“若不是她抵御住了契丹的铁骑,陛下今要如何自处呢。”萧贵妃又道,“这是她的功勋,她的荣耀,只是因为女子的身份,便要被你们剥夺。”
“这太不公平了。”萧贵妃冷笑道,“现在你又要用这点父女情分,来捆绑我们,替你杀子吗。”
“捆绑?”皇帝挑起白眉,“我是在这条路上一去不归,为了权力,我杀了我这么多的儿子。”
“可是昭阳。”皇帝摇着头,“我问心无愧。”
“难道作为父亲,唯一的一个请求也不可以吗?”他问道萧贵妃。
“你说到底,还是为了你的私心。”萧贵妃回道。
“我是她的父亲,如果你们让魏王今日篡位成功,魏王又怎可能放过他这个拥有权力的妹妹呢。”皇帝说道。
“魏王为什么会谋反,难道陛下还不明白吗?”萧贵妃道,“一切果,都是陛下曾经种下的因。”
“什么意思?”皇帝似乎没有听明白萧贵妃的话。
但萧贵妃没有向他解释,“做什么样的选择,什么样的决定,就让那些孩子,自己来吧。”
“他们懂什么!”皇帝心有不甘道,面对妻子的冷漠,“要不是他们的私欲,我今日便能解决朝廷的心患,再逐一收复失控的边镇。”
萧贵妃只觉得无奈,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带着自己的人转身入了殿。
剩下皇帝带着十余禁军愣在殿庭中,宦官高寻将外袍披在了皇帝的肩上,“陛下,御体要紧。”
皇帝后撤了几步,在一块石墩旁大喘着气坐了下来,“怎么就变成了今天这样呢。”——
——大明宫·紫宸殿——
“莫要被他蛊惑,他才是叛乱之人。”三路兵马对峙,李泉被困在剑南军与禁军中间,为了安抚人心,于是向士兵们说道,“魏王谋逆,鲁王乃是魏王同党。”
“我等都是皇室血脉,造的谁的反。”李昌对峙着李泉说道,“幽州距离长安数千里之遥,中间还有河东与宣武,李泉,你还不是谋反吗。”
李泉挑起眉头,幽州遭到朔方军的围困,他眼下的出路只有长安,于是决定放手一搏,“杀光他们,吾有重赏。”
一声令下之后,整个紫宸殿都充斥着刀兵划破铁甲与血肉的声音,边镇兵马的加入,扩大了战争的规模,使得这座帝国的权力中心之城,成为了炼狱。
锋利的横刀刺入骨肉之中,鲜血顺着刀缓缓流向地面,风干的血迹,逐渐又被鲜血填满。
士兵死死握住刺进身体里的横刀,而后将敌人推向另一人的刀刃上同归于尽。
“杀!”
李昌所带来的剑南兵马,其人数远不如幽州与魏博两军,虽与禁军共同夹击,但也并没有占据太大优势。
两军对峙,李泉已无退路,只能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李昌见眼前的局势,于是摸了摸胡须,“这怎么,好像打不过呀。”他看向张景初,“张中丞。”
“要是打不过,我可得走了。”李昌又说道,“说好了,只帮忙,可不是来送死的。”
看得出来鲁王李昌的眼中,是真的怕死,张景初忍着疼痛,叉手说道:“朔方的兵马已经在赶来的路上,请六大王放心。”
“这还差不多。”听到朔方会驰援,李昌这才松了一口气,“由昭阳领兵,这幽州和魏博必然逃不出去。”
几支军队厮杀了将近一个时辰,李泉在走投无路之下逐渐占据上风,一些禁军开始摇摆与犹豫。
“石将军,再这样下去,怕是顶不住了。”副将抱着受伤的胳膊来到金吾卫大将军石崇的身侧说道,“要不退回内廷吧。”
“不行,圣人还在内廷!”魏王李瑞呵道,但他并不是为了皇帝的安危,在这样危及的时刻,皇帝竟然抛下军队逃离,“若是让叛军俘虏了圣人,后果将不堪设想。”
李瑞的脸上流着鲜血,锋利的横刀在他的额头划开了一道口子,他望着长安城以北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