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南军听令,随本王入宫救驾!”随着李昌一声令下,数千剑南军越过城门踏入了宫中——
此时的宫城内,禁军酣战已久,早就疲惫不堪,而幽州与魏博的兵马却是全盛之师。
皇帝命金吾卫大将军石崇留在紫宸殿与魏王李瑞的人马共同抵抗叛军,自己则带着些许近侍往内廷逃窜。
然李泉的人马从宫城四周的各个城门涌入,将这座城池围得水泄不通。
无奈之下,皇帝只得与近臣们躲进了萧贵妃所在的长安殿中。
魏王李瑞亲自带兵退守紫宸殿,“大王,您受伤了。”贺覃看着李瑞身上的伤说道。
李瑞挥刀将胸口上的箭斩断,随后又咬下了一块布匹,将自己腿上的刀伤绑紧。
“剑南军与朔方军,一个都没有来。”共同商议的心腹属官们,开始陷入了担忧,“李泉来势汹汹,若是再无援军,我们恐怕要困死在这儿了。”
“为防止圣人与赵王起疑心,这两军都驻扎在京畿道外。”贺覃说道,“只要我们能守住他们来援,虽然凶险,但却能瞒过他们,达成计划。”
“圣人都跑了,就留下这么点人马。”陈达看着附近瘫坐在大殿内的金吾卫说道,“怎么守。”
听着内部的纷争,李瑞撑着横刀从地上坐起,经过激烈搏杀后,宫中的禁军已经死伤过半。
“无论如何,都要守住。”李瑞说道,他将手中的环首刀绑好,“本王绝不能死在这里。”
隐忍蛰伏与谋划至今,马上就要功成,李瑞不甘心困死在这里,也不愿就此倒下。
“大王将全部希望都寄于张景初的身上。”贺覃看着李瑞,依旧充满了担忧,“会不会太过冒险。”
无论是朔方军还是剑南军,几乎都与张景初有关。
但这些心腹仅仅只是知道李瑞将调取援兵的重任交给了张景初,而并不清楚张景初在背后做了些什么。
就像提醒杜干,使杜干成功返回蜀中,并帮助鲁王李昌顺利接管剑南军。
这也是李瑞事后才知道的,尽管他很诧异,也很惭愧自己的不够信任与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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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是说,杜干没有死?”李瑞震惊的看着张景初,同时又开始对张景初起了疑心,因为送杜干离开之事,他并没有告诉张景初,他害怕张景初会在自己与赵王之间摇摆,又或者张景初真的只是假意投诚,毕竟赵王在张景初的帮助之下日渐得势。
“下官知道,无论是顾氏的身份,还是其它,都不足以让大王完全信任于下官。”张景初说道,“所以杜干之事,下官也没有提前告诉大王,如今杜干已经成功随鲁王入蜀,剑南军也已归于杜干麾下,由杜干辅佐鲁王。”
“这才前来相告。”张景初看着李瑞道,“此次兵变,王能倚仗的军队,仍有剑南。”
想到因为杜干之死,妻子杜氏一病不起,因伤心过度而损坏了根本,李瑞不免长叹了一声,“说来惭愧。”他看着张景初,“是本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张景初摇了摇头,“我本就是来历不明之人,又先为赵王所结交,大王自然不信任。”
“既然最终的目的都是一样的,先生为什么选我而非赵王。”李瑞问出了一个困惑自己许久的问题。
“下官一开始就说过了,”张景初喝了一口茶,“一为复仇,二位活命。”
“赵王想夺位,就只能听从圣人,与太子那样,成为圣人的棋子,只有这样他才能得到他想要的,因此不可能助我复仇,而且,”张景初看着李瑞,放下手中的茶盏,“我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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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瑞闭着眼睛思索了良久,这场赌注,最后的押注都放在了张景初的身上。
但适才宣政殿上的表现,使他彻底定了心,他握紧横刀走出大殿,“随我御敌。”
李泉骑在马背上指挥着军队,他看着混乱的紫宸殿,只有魏王李瑞奋力抵抗的身影,“赵王呢?”
而从始至终都没有见过赵王,直到抓来一名俘虏询问。
“赵王在宣政殿前被魏王当众斩杀。”禁军俘虏跪在地上将宣政殿前看到的全部都说给了李泉。
“什么?”李泉挑起眉头,他看了一眼赵王妃的舅舅,幽州长史卢昇。
“怎么会!”卢昇吃惊道。
“没用的东西!”李泉怒骂一声,旋即挥刀将那俘虏就地斩杀。
“使君,容下官前往赵王府。”卢昇当即向李泉奏请道,“适才宣政殿前我们并没有看见赵王的尸首,恐怕是诈死。”
李泉于是挥了挥手,卢昇带了一些人马就此离去。
“等我占据长安,将李氏皇族全部擒下,”李泉思索了片刻说道,“再随便立一个小皇帝就是。”
于是李泉的人马开始劝降抵抗的宫中禁军,但在李瑞的率领下,他们的劝降并无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