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了这些,李瑞只觉得头昏脑涨,他靠在车厢上,“现在杜干也死了,剑南道便要易主。”
对李瑞而言,杜良与杜干父子死,他悲伤的并不是他们的身故,而是利用价值。
“如今,杜郎君之死,王要如何告知王妃。”贺覃看着李瑞小声提醒道。
李瑞睁开眼,眼里也没有丝毫愧疚之意,有的只是对事情出现失控的愤怒,“本王已经想了一切办法,甚至动用了一批暗卫护送杜干,出了这样的结果,也并非本王所愿,况且当初是她所求。”
“杜干的尸首呢?”李瑞又问道。
“在兴元府。”贺覃回道,“这件事是否要上奏。”
“不可!”李瑞皱眉道,“杜干一直居住在我府上,若是上奏,我秘密将他送回成都的事就要摆到台面上来说。”
“这对我之后夺剑南不利。”李瑞又道。
李瑞依旧存着对于剑南道的争夺之心,即使杜氏父子皆因此丧命。
马车回到了崇仁坊,李瑞满身酒气的回到了王府之中。
魏王妃杜氏将丈夫搀扶回内院,并为他脱去靴子,扶着他躺下。
“夫君,妾身近日,总是心绪不宁。”杜氏坐到丈夫榻侧,她看着丈夫,心有疑虑,“三郎此时,也应该到汉中了吧。”
李瑞听到妻子的话,于是避开了她的视线,侧过身去。
但就是这样一个举动,却加重了杜氏的疑心,“夫君可是不舒服?”
“我没事。”李瑞背对着妻子道。
“三郎他”
“近日王妃总是提及杜干。”李瑞有些不耐烦的坐了起来,“”
看着妻子眼眶中流出的泪水,李瑞本要说的话,便不忍再说出。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杜氏擦了擦自己的泪水,“是妾失态。”
李瑞长叹了一口气,“本王已经尽力了,能想的办法,本王都想了,没有人比本王更希望杜干平安回到成都。”
“只恨我无法调动京畿道各折冲府的护卫。”李瑞沮丧的说道。
杜氏听后,整个人都瘫软了下来,无力与沮丧充斥着全身,甚至有了一丝绝望,万念俱灰,“他在哪儿?”
“兴元府。”李瑞闭眼说道。
杜氏从榻上起身,李瑞看着她恍惚的神色,“你要去哪儿?”于是急忙下榻追上。
“妾要去看三郎。”杜氏一边走一边回道。
李瑞于是一把拉住妻子,“王妃,杜干他”
“已经死了!”——
翌日
——大明宫·紫宸殿——
紫宸殿偏殿,延英殿内,皇帝躺在一张竹榻上,宦官高寻跪在榻前,摇着一把羽扇。
“陛下,内枢密使杨福恭求见。”谒者入殿传道。
皇帝挥了挥手,片刻后,杨福恭踏入殿内。
“陛下,”杨福恭屈膝跪下,“兴元府密报。”
皇帝挥了挥手,杨福恭于是起身来到了他的身侧,“陛下。”
杨福恭俯下身,在皇帝耳侧压低声音道:“魏王在杜良出殡当日,密送杜良之子杜干离开长安前往蜀中,并兵分五路,为其离开做掩护。”
“在进兴元府之前,杜干乔装打扮随商队入城,却遭到截杀,殒命当场。”杨福恭奏道。
皇帝听后,脸上并没有太大的表情起伏,他思索了片刻,朝左右抬起了手。
高寻于是将他从榻上扶起,“陛下。”
“杜良与杜干都死了。”皇帝从榻上起身,“剑南不可无主。”
片刻后,皇帝回到了紫宸殿,殿内还有臣子等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