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答应了我,只要你恪守本分,他便不会为难你。”皇帝又道。
“不可能。”李钦瘫软在地,皇权之下,他并不相信父兄的承诺与约定,“他只是为了继承大位,所以才假装答应的。”
“五郎,倘若你做了皇帝,你又会如何对待你的手足兄弟?”皇帝向李钦问道。
李钦瞬间愣住,片刻后,他红着眼问道:“那么阿爷,当年又是如何将叔父们赶尽杀绝的。”
皇帝看着李钦,“你!”无奈的闭上了双眼。
“所以您明知道结果都是一样的。”李钦又道,“为什么还要这样做。”他的言语里充满了幽怨,“让我变得和他一样。”
“你去幽州吧。”皇帝说道,“跟着你的王妃郑氏一起,卢家在范阳,是望族。”
“所以”李钦彻底呆住,“这是我的退路,你一早就想好的。”】
“五大王,到家了。”
李钦睁开双眼,收起了手中的佛珠,从马车内走出,宦官礼忠走到车厢旁跪了下来。
李钦踩着礼忠的背走下了马车。
回到王府后,李钦脱去外袍,用清水洗了一把脸,擦了擦流过汗水的身子,穿着居家的燕服回到书房躺在了竹榻上。
阿四端来了一碗消暑解渴的茶,“王。”
李钦趴在榻上,“老东西一把年纪了,还真是沉。”
阿四旋即上前,蹲在榻边替李钦按捶起了腰背,“圣人的身子,应当好些了吧。”
李钦回想着今日皇帝在榻上的样子,“只怕是时日无多。”
“魏王那边如何?”李钦问道。
“圣人立储犹豫不决,甚至是倾向于大王,魏王信以为真。”阿四回道,“月前已去密信于河西。”
“这些时日,魏王也在鼓动与笼络禁军。”阿四又道,“圣人御体抱恙,朝政逐渐荒疏,皆由政事堂一众宰相在主持。”
“看来,魏王是真的生了反心。”李钦说道。
“若是大王能得左相扶持,便能获得朝中文官的支撑。”阿四在李钦身侧道。
“郑严昌?”李钦看着阿四,“你觉得,他会支持我吗。”
“这就要看王妃是否愿意帮忙了。”阿四低头回道,“毕竟同宗同族。”
就在李钦准备接话时,门口传来了赵王妃郑苒的声音。
“王妃。”阿四转过身,跪伏道。
郑苒端着一碗羹汤走了进来,“大王今日入宫了?”
赵王李钦从榻上坐了起来,“我去安化门送六郎出任蜀中,回家的路上突逢圣人传召,于是便入了宫。”
成婚之后,二人一直相敬如宾,又因郑苒是左相之孙,所以李钦对她尤为的客气。
“宫中的事,你也知道了?”李钦看着郑苒问道。
郑苒点头,“圣人的龙体可还康健?”
李钦摇了摇头,“如今只能靠太医院用药维持。”
“看来,应该抽空入宫一趟探望才是。”郑苒看着李钦说道,即使再不情愿这门婚事,作为新妇,她也没有忘记自己应该要做的。
“这段时间你还是少出门为好。”李钦说道,“圣人病重,长安局势瞬息万变。”
“而且你我的联姻”李钦看着郑苒,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你说吧,妾都知道的。”郑苒说道,“在进入王府之前,舅舅曾到府上来找过妾。”
“我是被迫卷入局中。”李钦说道,“连带着你们郑氏,还有你的母族卢氏。”
“我想知道你祖父的意思。”李钦看着郑苒问道,“覆巢之下无完卵,王妃出身士族,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祖父一心为了大唐的社稷,还有郑氏一族的安稳。”郑苒回道。
“储君的人选,也干系着江山社稷,你作为郑氏女嫁我为妻,郑家就不可能从中脱离。”李钦说道。
“我不会逼迫王妃,让王妃左右为难。”李钦又道,“很多事我也是被逼无奈,不得已才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