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严昌伸出长满老茧的手,轻抚着郑苒的头,“我对不起你的父亲。”
郑苒连连摇头,擦着泪眼道:“父亲他一定会感激您的。”
“王府不比郑宅,规矩繁多,礼仪之重,你去往之后,难免遭受委屈。”郑严昌又道。
“孙儿知道。”郑苒说道,“翁翁放心,孙儿不会给郑家丢脸。”
郑严昌长叹了一口气,而后挥了挥手,郑重的告诫道:“戒之无非为,敬之勉善行,夙夜无违命姑舅夫子之令。”
“喏。”郑苒重重拜下。
从祠堂退出,下西阶时,卢氏带着侍女登阶,替郑苒整理了霞帔,“勉之,敬之,夙夜无违宫事。”
郑苒福身应答,“喏。”——
——大明宫·宣政殿——
赵王纳妃,所迎之女为郑氏,皇帝极为看重,于是亲自行醮子之礼。
“往迎尔相,承我宗事,嗣先祖勖帅以敬,先匹之嗣,若则有常。”
赵王李钦穿戴着九旒冕,接过礼仪官递来的酒,敬酒之后走到大殿中央。
叩拜领命,“喏。”李钦跪于殿内,低头叩首,“唯恐弗堪,不敢忘命。”
“这是你此次的礼仪官与册封使。”皇帝看着殿内的官员,向李钦说道。
李钦抬头,御史中丞张景初穿着一身崭新的绯色公服,叉手喊道:“五大王。”
皇帝挥了挥手,“去吧。”
左右宦官于是上前将李钦从地上搀扶起,李钦叉手应道:“是。”
李钦走出宫城,登上迎亲的车架,从丹凤门启程前往永兴坊。
张景初跨上马背,骑马跟随在李钦的车架旁边。
迎亲的仪仗队伍如一条长龙,红色的身影,占满了坊与坊之间的过道,鼓吹奏乐沿了一路。
“圣人还真是看重张中丞呢。”李钦坐在车架内说道,“连这礼部与太常寺,还有宰相的差事,都交给了张中丞。”
“是圣人重视赵王,与这门婚事。”张景初从旁说道。
李钦低头笑了笑,“重视本王吗?”
“这可是本王第三次娶亲了。”李钦又道,“你可知道,死的不光是两位新妇,还有当年的册封使。”
“他们都说,靠近本王是会倒霉的。”李钦看了张景初一眼,说道。
“下官从不信这些。”张景初目视着正前方,眼中丝毫不惧。
“那就承张中丞之言,但愿此次婚礼可以如约吧。”李钦说道。
“定然。”张景初点头道——
——傥骆道·秦岭——
一辆马车行驶在官路傥骆道上,身后跟随着数十便衣护卫,夜色将尽,马车即将穿过秦岭时,两侧山林传来了异动。
车夫察觉之后,加快了赶路的速度,车轮碾压着林中吹至官道上的枯枝与烂叶。
随着棕色的骏马抬起前蹄向前奔跑时,那埋藏在枯叶下的绳索被瞬间拉起。
由于速度过快,人马车具翻,车夫被甩了下来,而后面的车厢则是撞上了一旁的老树。
车架瞬间散开,“敌袭!”车夫忍着伤痛从地上爬起,拔出藏在一旁的腰刀大喊道。
“保护郎君。”
身后跟随的护卫迅速聚拢,与林中杀出的刺客厮杀在了一起。
忽然一阵箭矢射出,便衣护卫倒下大片,射出暗箭的刺客蜂拥而上,将围在马车旁的护卫清理完之后,无数把带血的横刀刺进了已经撞烂的车厢中。
车内传来一阵嚎叫,而后便没有了声音,然等刺客掀开车顶,却发现车内的人并非手中画像中人。
“中计了,他们并没有走这条道。”——
——崇仁坊·魏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