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
门口传来了杯子摔碎的声音,杯中的茶水溅湿了魏王妃杜氏的裙摆。
“你们说什么?”杜氏站在门口,满目通红的问道。
“王妃。”陈达回头,向魏王妃叉手行礼。
杜氏踏进书房,看着丈夫着急问道:“我父亲怎么了?”
李瑞抬起脑袋,对于妻子的擅闯有些不满,“谁让你进来的。”
“我父亲到底怎么了?”杜氏已顾不得那么多,朝丈夫质问道。
李瑞扶着凭几从软垫上坐了起来,他看着妻子,犹豫了片刻,“王妃,岳丈大人的事,吾一定会派人查清楚的。”
杜氏驱身一颤,她看向陈达,“陈长史。”
陈达看着李瑞的眼色,而后向魏王妃叉手回道:“剑南节度使在汉江的船上遇害了。”
杜氏听到陈达的回答,差点晕了过去,幸而李瑞眼疾手快,扶住了妻子,“王妃。”——
贞祐十八年,五月下旬,剑南节度使杜良于汉江遇害,消息不胫而走,朝野上下,人心惶惶,六月初,兴元府将杜良的尸首打捞上岸,并派人运回了长安。
皇帝闻讯,悲痛万分,遂下令辍朝三日,追赠司徒。
——善和坊·驸马都尉宅——
在长安停留了将近一月,李绾也该动身返回朔方,于是入宫辞别了母亲,因杜良之死,萧贵妃担忧李绾的安危,于是增派了人手命萧嘉宁跟随李绾北上。
回到善和坊时,李绾在张景初的宅门前停了下来。
“你们在宅门外等我。”李绾向左右吩咐道。
萧嘉宁与虞萍看了一眼门匾,叉手应答:“喏。”
李绾跳下马背,踏进了张景初的宅邸中,暮夏时节,雨后的长安城有些闷热。
“驸马在何处?”李绾问道宅中侍女。
“回公主,驸马在后院。”廊道内,几个女使福身回道。
宅中后院有一个水池,池中养了荷,如今已经悉数盛开,池边有一座风亭,两边设有廊道,可引风入亭,使亭中凉快不少。
院子的三面围墙上爬满了藤蔓,如今这些翠绿的藤蔓中都开满了极为赤艳的花。
那些花朵如火一般红艳,附木而上。
侍女进入院中时,便被这满墙的,如晚霞一般火红的花所吸引,“主人。”
“这是什么花?”耐冬将消暑的茶端至风亭内,走到廊道下面,看着那些赤艳的花问道,“竟然长满了整面墙,之前从未见。”
“凌霄花。”张景初抬头看了一眼,回道,“开于六月,你是去年冬来到宅中的,自然没有见过。”
“凌霄。”耐冬听着花的名字,“这名字真好听。”
“它还有一个名字。”张景初放下手中的书,走出风亭,看着已经蔓延到木廊中的花,“叫做,苕。”
“苕。”耐冬复念道,“奴喜欢这个名字。”
“苕,当真是一个儒雅的名字呢。”廊道外传来了李绾的声音。
耐冬连忙福身,“公主万福。”
张景初转过身看到妻子,叉手行礼道:“公主。”
李绾穿过长廊,从张景初的身侧略过,走进了风亭中。
张景初直起腰身,挥了挥手屏退左右,便跟着李绾回到了风亭内。
“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你们太久。”李绾在亭内坐下说道。
“公主又在开臣的玩笑了。”张景初说道,随后她在妻子旁侧跪坐了下来,沏上一壶消暑的茶。
“剑南节度使杜良死了。”李绾看着张景初说道,“这件事你清楚吗?”
张景初斟了一碗茶,递到妻子跟前,“天气炎热,容易上火。”
李绾看着张景初平静的脸色,还有递来的消暑茶,于是伸手接过,“这很突然,也很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