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景初没有再阻拦,她看着蹲在自己身前的妻子,“公主。”
李绾将药涂抹在自己的掌心,而后在扭伤的脚踝处进行揉搓,“感觉怎么样?”
张景初点头,凉棚内有不少侍女与宦官守候,但都低着脑袋不敢直视。
至于场上,虞萍与李俦并未下场,虞萍进球后,便回头看到了李绾将张景初扶下场的一幕。
“这就不行了吗?”虞萍说道。
李俦打马追了上来,适才发生的,他全都看在了眼里,“骑马极耗体力,而驸马又并非习武之人,能坚持到现在,已是不错了。”
“这倒是。”虞萍说道,“我给忘了这个。”
李俦骑在马背上,看着凉棚内的身影,“看来公主,比传言中的还要更加疼爱驸马。”
第225章长相思(七十八)
长相思(七十八):李绾:“张景初,我将你引入长安,开启了这场祸乱。”
“明日便是上寿,你御史台的事务都忙完了?”敷上药后,李绾将手洗干净,看着张景初问道。
“嗯。”张景初点头,“该准备的,早已备好,一应事宜我也叮嘱了他们。”
“所以你是提前赶过来得的。”李绾说道,“那李俦可是有妇之夫,驸马心中到底在想什么。”
张景初看着李绾,“臣知道。”半天才憋出几个字,“公主想要范阳,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幽州节度使李泉,只是表面上归顺朝廷,但实际与陇右一样,自立为王,而河朔三镇割据已久。”李绾说道,“李泉父子连朝廷都不应,又怎会听从我一个女人的话。”
“李俦奉其父之意,拉拢于我。”李绾看向场上,马背上坐着与虞萍攀谈的年轻武将,“不过是为了想要扶持赵王上位罢了。”
李绾看着张景初,而后挥了挥手屏退左右,孙德明于是带着人远离了凉棚。
“我很想知道,你与赵王,是否有染?”李绾盯着张景初的眼睛问道。
张景初对视着妻子,淡定的神色中忽然出现了闪躲之意,“公主原来已经猜到了。”
“我是你的枕边之人,”李绾说道,“你的一举一动,几乎都在我的眼底。”
“你一直在帮魏王,可是魏王在得到了他的想要的之后,另外一个人也悄无声息的起来了。”李绾又道,“这很难让我不怀疑你。”
“胡姬酒肆的事,很巧合,华阳喜欢和赵王去平康坊,你与赵王几次偶遇,华阳都在侧。”李绾继续说道,“华阳素来与我亲近,这些事便也与我说了不少。”
“你害怕魏王起疑,所以将自己的把柄给了他,让他相信你。”李绾看着张景初,“你周旋在这么多人当中,你最终的目的,又是什么。”
“大唐的气运已尽。”张景初看着妻子说道,“天下会乱。”
李绾忽然愣住,而后又闭上双眼,“我不应该问你的。”
“乱世来临,公主可凭朔方军自保。”张景初说道,“也唯有乱世来临,公主才能得到自己真正想要的。”
李绾直起腰身站了起来,“张景初,我将你引入长安,开启了这场祸乱。”
“这所有的一切皆因你而起,可又并非全是你。”李绾又道,“但不管怎么样,我自始至终都没有阻止你做任何事情。”
“我只希望”她看着张景初,欲言又止,“不要殃及李姓那些无辜之人。”
张景初低下头沉默了片刻,“我父亲当年的确是功高震主,皇权也容不下这样的臣子,可是其它顾姓之人,甚至是他姓,又何其无辜。”
“我不在乎这个国家的最后走向,是兴还是亡。”张景初站起来,冷着脸色说道,“我只想看着他痛不欲生,求而不得。”
张景初口中的他,是李绾的父亲,当听到这样的言语时,李绾心中犹如刀割,她说不出话来,因为同意与反对都不是她想要的。
“明日。”李绾回头看着张景初,“这天下的格局,便真的要大乱了。”——
贞祐十八年,五月九日,天子寿诞,于含元殿接受百官及使臣朝贺。
——大明宫·含元殿——
是日,长安城内外戒严,街道上巡逻的禁军增长数倍,大明宫中的防守也增调了几倍人马镇守。
解除宵禁的晨钟刚刚响起,大明宫外便站满了身穿朝服的文武百官。
这一次,除了长安城内的在京官员,还多了数百地方官来使,以及各边镇节度使。
节度使的车马仪仗等同宰相,其中属陇右节度使李卯真的队伍最为浩荡,四驾马车,扈从无数,百官们纷纷避让。
随着解禁的鼓声响起,负责开门的官吏,持符来到门口堪合钥匙,确认无误后,各个宫城门被监门卫逐一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