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我以为真的靠近了,每当我以为没有了距离时,就会突然的被拉开。”李绾皱起眉头说道,“就好像,我们之间,始终都隔着什么,永远也无法消除。”
“这世间最不缺的是变数,人会变,事会变,万物都会变,”孙德明说道,“人心也是。”
“公主”孙德明看着李绾,“被困在过往中太久了,有着太高的期待。”
“期待的背后,会有无尽的失落,像刀一样狠狠扎在心上。”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孙德明看着院中盛开的芍药,“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都没有当下的感受更为重要。”
“这才是正在经历的,最主要的。”
李绾听着孙德明的话长叹了一声,准备转身时,忽然听见了一声猫叫。
“喵~”
一只黑白相间的猫从花圃中跳了出来,并走到李绾的脚下蹭了蹭脑袋,“喵。”
李绾低下头,“踏雪?”随后弯下腰摸了摸它的脑袋,将其抱了起来。
“是驸马送来的。”孙德明说道,“这些时日,除了会看顾这些芍药外,驸马还经常来给踏雪送吃食。”
“如今就是无人看顾,踏雪也不会离府了。”孙德明又道。
“她倒是闲的很。”李绾一边顺着踏雪的毛发,一边说道,“还有时间养花弄草,喂猫食。”
“驸马每次来,几乎都是黄昏之后了。”孙德明说道,“有的时候更晚,可能要到深夜里,但即使是如此,驸马也会每日都来。”
李绾听后,于是将踏雪放下,转身进了内院,而这一路上,也都种满了花草,直至她的寝房。
“这是我的府邸,你们就允许她这样胡来?”李绾向孙德明说道,是责怪的话,却并非责怪的语气。
孙德明知晓李绾的心思,于是叉手,弓腰回道:“公主在离开长安时…”他将声音压低,“曾吩咐小人,府中事宜,一切按驸马所需,无有不应。”
“”李绾听后顿时哑口无言,这是她曾吩咐过的话,也是许张景初的特权,她迟疑了片刻,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抬手轻轻推开房门。
屋内与她上次离去时没有什么变化,而且被打扫得极为干净,但里面多了一道熏香,味道并不浓厚,闻着却有舒缓心神之效。
而且这个味道十分的熟悉,李绾心头一震,眼神犹豫。
“今晚…”李绾站在门口,忽然撇头,用余光看着门外弓腰站立的内侍。
孙德明看着李绾的神色,旋即意会,叉手应道:“喏。”——
——善和坊·驸马都尉宅——
是夜,太阳已经完全落山,夜幕降临,张景初乘车回到了宅中。
刚入内院,长廊的入口便迎面走来了一个身影,夏日的风穿堂而过。
“主君今日回来的有些晚了。”
尽管点了灯笼,但夜色下的人影仍然模糊,遂通过音色与着装来辨别。
“近日御史台公务颇多。”张景初解释道,她看着文嫣,“可是有事?往常我这般晚归,你也不会过问。”
文嫣走上前,向张景初福身,“公主归京,适才坊北公主府前点了灯,主君没有看到吗?”
“回来的急切,未曾注意。”张景初回道,点灯有传召之意。
“今日黄昏时,公主也派人入宅传了话,让主君下值之后过去。”文嫣又道,“小人已经备好汤浴,主君沐浴更衣之后,便快些赶过去吧。”
张景初呆滞了片刻,“临皋驿的事,你们都听说了?”
“下午时分便已在长安传开。”文嫣回道,“坊间都在议论,公主与驸马长期离居,早已失和。”
“不过既然公主夜请主君入府,便还是思念着主君的。”文嫣又道。
“我知道了。”张景初道,“我先去沐浴。”
“喏。”
半个时辰后,张景初更换了一身新的圆领袍服,乘车前往了坊北。
至昭阳公主的宅邸前,张景初从马车上走下,站在石阶下,看着门匾,轻呼了一口气。
“驸马。”值守的卫兵纷纷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