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看着杨福恭,这个自己一手栽培的心腹宦官,“福恭。”
“小人在。”杨福恭抬起头,将拾起的奏本奉还于皇帝的案上。
皇帝俯视着杨福恭,“你也要,离朕而去吗?”
杨福恭听后,慌张叩首,“陛下,小人承蒙陛下器重与信赖,此生,唯有侍奉陛下。”
“启禀陛下,赵王求见。”谒者入殿,小声奏道。
“五郎?”皇帝目光望向殿外,而后挥了挥手。
高寻与杨福恭这才起身,将散落的奏本归置,片刻后,赵王李钦脱靴入殿。
“臣,李钦,拜见陛下,陛下万年。”李钦于御前跪伏叩首。
皇帝倚在御座上,似乎已经猜到了赵王的来意,“如果你是为了婚事”
“陛下。”李钦抬起头,将皇帝的话打断,“自贞祐十六年夏,臣已连克两妻,朝野多有议论,臣的心中,亦生愧疚,不敢再误无辜女子。”
“更何况左相为国朝鞠躬尽瘁,一生劳苦,”李钦又道,“臣闻左相膝下无子,唯有这一个孙女陪伴左右,陛下为子之心,臣感激不尽,然”
李钦神色怯懦,似明白话音落下会招致什么,“臣不愿让国之肱骨,孤苦无依,恕臣不能应从此桩婚事。”
“还请陛下收回成命。”说罢,李钦重重叩首,等候皇帝的答复。
“你不愿娶郑氏女?”皇帝看着李钦问道。
“回陛下,是。”李钦不假思索回道。
“理由是,左相只有这一个孙女,”皇帝说道,“左相为大唐倾尽心血,朕又怎会让其孤苦,五郎,你娶了左相的孙女,便也等于成为了左相之孙,从今往后,你与郑氏一同侍奉,何来孤苦?”
李钦抬起头,“陛下,臣克妻之命”
“荒唐!”皇帝冷下脸色,“太史局占卜有言,卢氏与王氏之死,是因福薄缘浅,而非冲克,此事不是已经澄清,至于朝野的流言,你又何必在意。”
“六郎与七郎皆已成家,你是他们的兄长,难道内宅要一直空着吗。”皇帝又道。
“臣不想娶妻。”李钦直言说道。
“这由不得你。”皇帝说道,“这门婚事,太史局已在观占,待八字堪合,便与你们确定婚期。”
“陛下!”李钦瞪着双目。
“好了。”皇帝却不想再听李钦的任何言语,“你若是不想被禁足于府邸,便好生回去准备吧。”
“陛下”
“退下。”皇帝呵斥道。
一旁的杨福恭于是走上前,小声说道:“五大王。”
李钦无奈,只得起身从殿中退离,杨福恭将其送出殿。
“五大王这又是何苦呢,明知道圣人不会应允,还要来惹怒圣人不快。”杨福恭说道。
“因为是他的儿子,我就只能被他安排所有的一切吗。”李钦侧头看着杨福恭,眼里充满了幽怨。
杨福恭看着赵王,一时间也不知如何作答,李钦见宦官愣住,于是冷笑了一声离去。
刚至宫门口的宫城夹道前,便看见了魏王李瑞的仪仗队伍,金鞍五花马上,坐着一个趾高气昂的中年男子,左右簇拥着一众属官与侍卫。
行至宫门口,李瑞从马背上跳下,侍从将马牵离。
“五郎。”
“兄长。”李钦走上前叉手行礼。
“为兄应该向你道贺才是,”李瑞说道,“你即将迎娶左相的孙女为妃,有郑氏相助,五郎的内院,必定一片祥和。”
“兄长就不要打趣钦了。”李钦皱眉道,“兄长是知道的,钦素来不喜欢这些规矩约束,更不想与这些世族大家的女子结成连理,只想图个清静自在。”
“圣人赐婚如此突然,钦也是猝不及防,这才匆匆入宫,向圣人禀明。”李钦又道。
李瑞看着这个一直跟在自己身旁的弟弟,勾嘴笑了笑,“五郎啊,咱们父亲大人的脾性,你还不知道吗,他选定的事,无人可以更改。”
“这门婚事,既然已经定下,你又何必再推脱。”李瑞又道,“左相如今乃是百官之首,德高望重,其孙必定贤良淑德,能娶得这样的人为发妻,你应该感到高兴才是。”
李瑞的话里有话,尽管李钦将意思表达清楚了,但李瑞对他仍然有试探,“郑氏女,钦,不会娶。”李钦抬眼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