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县主身子不适吗?”张景初问道。
“不是母亲,母亲这几日不在家中,”元济说道,“是七娘。”
“七娘?”张景初看着元济。
元济于是松开手,凑到张景初的耳侧,小声嘀咕了一阵。
“原来如此。”张景初道,“我可以帮忙搭脉,替她瞧一瞧。”
刚刚走出厅堂,元济便发现了院中多出的两盆芍药,“这芍药怎么这么眼熟”
“是西市花行行首店铺里的芍药。”张景初说道,“你不是想要么。”
“原来行首说的贵客是你。”元济说道,“是你将那批芍药买了,动作可真快呢。”
“母亲喜欢牡丹,我寻思着牡丹已经过季,但那芍药的花期却将近,这才去花市最好的店铺瞧了瞧。”元济又道,“结果竟然卖光了。”
“既然是县主喜欢,便借花献佛。”张景初道。
“等母亲回来,这花差不多也开了。”元济说道,“我会同她说的。”
“现下七娘的事,才是最要紧的。”说罢她便拉着张景初进入了内院。
张景初跟随元济来到了杨婧的屋中,一入内,元济那急躁的性子,也缓和了下来,“七娘,我将子殊带过来了。”
“见过杨七娘子。”张景初走上前,拱手行礼道。
杨婧听后,便想从榻上起来,随后被元济所阻,“张中丞”
“元君都与某说了。”张景初走到杨婧的榻前,“唐突了。”
元济于是起身让开,张景初遂在杨婧榻前坐下,伸出手搭上了她的脉搏。
“有些东西,并非靠药石可医。”杨婧躺在榻上,缓缓说道,“即使是问了诊,搭了脉又如何。”
张景初凝神静气,片刻后睁开双眼,“任何病理,折磨自身,其因,都受情绪与心境所牵引。”
“心里想的事情多了,愁苦也随之而来,”张景初又道,“过于耗费心神,则难以入眠。”
“长此以往,你的气血溃散,精气无法留住,必然伤身。”
杨婧将手收回,她看着张景初,“张中丞的心事,只怕比妾更多,更深。”
张景初对视着杨婧,回道:“我靠心事而活,身体的痛苦,不及心中分毫。”
说罢,张景初便起身,“可有纸笔?”她向元济说道。
“有的。”片刻,元济便差人拿来了纸笔,“给。”
张景初于是在空白的宣纸上写下了一张单方,“照此单方调养三月,可养气血,调理身体的亏损。”
“好。”元济点头。
“娘子于我有解围之恩,”临走时,张景初回头看了一眼杨婧,“今日便赠娘子一言,以杨七娘子的聪慧与才能,将来另有一番天地作为,而这内宅,也只是暂栖之地,不会困你太久。”
“这就要走吗?”元济将张景初送出宅,此时天色已经暗下,“来都来了,不如吃个晚食再走。”
张景初摇了摇头,“公主快回来了。”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你买了那么多芍药。”元济说道,“这下我可没有留你的理由咯。”
二人挥手送别,张景初弓腰上了马车,上车时,朝身侧之人压低声音道:“一会儿你去崇仁坊,替我向魏王带一句话。”
“喏。”——
——崇仁坊·魏王府——
入夜时分,魏王府内灯火通明,李瑞正在陪同妻儿用膳。
魏王府长史陈达匆匆入内,“大王,王妃,郎君,娘子。”而后走到李瑞的身侧,俯身压低声音道:“张景初派人来传话”
李瑞放下手中的筷子,“夫人,我出去一趟。”随后起身走了出去。
“端午?”李瑞回头看着陈达,“消息准确吗。”
陈达跟随在李瑞身后,“是张中丞派来的人所告知的,昭阳公主会在端午那日抵达京畿,并且途径临皋驿落脚。”
“临皋驿。”李瑞看着陈达,“昭阳公主在此地歇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