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皇帝发怒,郑严昌这才收敛,并弓腰叉手,“臣已经老了,能与陛下说的,也已说尽。”
“这么多年,陛下心中可有畅快之时?”郑严昌叹道,“疑心,猜忌,争斗,早已经改变陛下当年的模样。”
“人都是会变的。”皇帝失去力气,瘫坐在御座上说道。
“是啊,人都是会变的。”郑严昌道,“臣和陛下一样。”
“早已在这些争斗中看不清自己了。”郑严昌持笏闭眼道。
【“郑公,顾家有难,您不能坐视不理啊。”】
【“张寺卿,顾家之事,你我都无力回天。”】
【“难道就眼睁睁这么看着顾家受人构陷。”】
【“你身为负责督办此案的大理寺卿,难道还看不明白,究竟是谁在背后授意。”】
【“我当然知道,可是郑公,大夏将倾,为一人之权力,而毁百年社稷。”】
【“你我日后,何以有颜面,去见先祖,还有先帝。”】
“老师,你没有做过父亲,不会明白这其中的纠葛,我不光是他们的父亲。”皇帝说道。
“臣的确是没有做过父亲。”郑严昌道,“但是臣,也曾是父亲的子。”
“就在帮朕这最后一次吧,老师。”皇帝似恳求的看着郑严昌。
郑严昌闭目于殿中,喟然长叹。
一个时辰后,白发紫袍从皇帝的宫殿中走出,身侧跟随的官吏替他将玉带重新系好。
“左相。”
就连候在殿外的内枢密使杨福恭都跪伏于侧,捧着他的朝靴,亲自侍奉穿戴——
一个时辰前
——魏王府——
张景初从座上起身,向魏王李瑞叉手行礼,而后打开了书房的门。
门口的光,照在白色的衣袍之上,“夏日的光,还真是刺眼。”张景初用广袖遮掩着光芒道。
王府的侍从跪地侍奉,却遭到了张景初的拒绝,并就着木廊的台阶坐下,将靴子穿好,起身拂了拂身上的灰尘,“下官告辞。”
李瑞从书房内走出,他站在木廊,背着双手,“先生这是,着急入宫?”
“此刻左相应该在御前奏对。”张景初说道。
“先生若再坐会儿,兴许还能见到好友。”李瑞又道。
张景初听后,依然没有要停留的意思,只是叉手说道:“不久后,大王一定会,得偿所愿。”
“王,大理寺少卿元济到访。”
就在她的话音刚落,如魏王李瑞所言,元济便出现在了他的府邸。
张景初行礼后便离开了,出府时,与到访的元济打了照面。
“子殊?”元济停下脚步,惊讶的看着张景初,“你竟也在此。”
“学生拜师,怎么反而是老师登门?”张景初侧头看向魏王府的属官们。
魏王府长史陈达低下头,准备回答时,却被元济阻断,“魏王妃携郎君已经登过门了。”
张景初回过头,“县主可还好?”又问道。
“母亲一切安好,有时候还会挂念你。”元济回道。
“那请代我向县主问安。”张景初说道。
“好。”元济点头——
——大明宫——
“左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