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承认的是,我做不到这些。”萧贵妃又道,“你甚至能拉拢福昌,取信于她。”
“连我也不得不佩服你。”
“因为不管是贵妃娘子,还是福昌县主与公主,又或者臣,我们都是一样的。”张景初说道,“臣是有仇恨,但这个仇恨却与你们没有关系。”
“就像贵妃娘子说的,进入天家,您和太子妃都没得选。”张景初又道。
“你还真是恩怨分明呐。”萧贵妃道,“但不要以为这样,就能轻易的说服我。”
“臣知道。”张景初低下头道。
“这件事需要一个结果,虽然太子妃为你开脱,但你依旧要被押往宗正寺。”萧贵妃道,“太子现在咬住你不放,明日流言四起,圣人必定大怒,你又如何应对呢。”
“今夜是上元,百官休务,案件的处置,应该会推到上元之后。”张景初回道,“之后自会有答案揭晓。”
“有时候,人太聪明,反而是灾祸。”萧贵妃道,“除非你能攀登到顶点。”
“贵妃娘子想说的是顾家吗,我的父兄。”张景初道。
“顾家已经成为了过往,吾说的是你。”萧贵妃道,说罢她便命人将张景初押下,“来人,将驸马押入宗正寺。”
“喏。”——
——宗正寺·静室——
继太子妃萧锦年被押入宗正寺后,张景初也被押了进来,二人被分别关押进了牢狱,但与一般囚牢不同,里面打扫得极为干净。
“他们怎么把你也押来了。”萧锦年看向旁边的囚牢,于是起身说道。
“太子妃殿下。”张景初行礼道。
萧锦年叹了一口气,“是我连累你了,如果我们一同否认,今夜便不会如此。”
张景初走到榻前,轻轻拂了拂上面的灰尘,缓缓躺了下去,“可如果是这样,殿下心中能过得去吗。”
萧锦年于一旁坐了下去,“你知道相看两厌吗?”
“因为利益结合,又因为利益相冲。”萧锦年又道,“明明相互厌恶,却还要在人前装作恩爱的模样。”
“容忍换来的只有对方的变本加厉。”萧锦年道,“从前其实没有觉得这有什么,这么多年了,也都习惯了。”
“所以殿下是因为妹妹的和离案,所以产生了不一样的想法吗?”张景初反问。
“你怎么知道?”萧锦年回过头,看着榻上的张景初。
“殿下从东宫赶回去替萧二娘子出头,”张景初说道,“便说明殿下的内心,是不一样的。”
“我只是不想又多出一个我。”萧锦年闭眼道,“因为心中的懦弱,所以一开始我没有阻止,才一步错,步步错。”
“现在”
“现在不会再错了。”张景初起身道。
萧锦年听着声音,转过头,随后便看到出现在自己身后的人,她抬起头,对视上张景初的双眼。
烛光闪烁,她的神情恍惚,“你和顾家,到底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你一入京,昭阳就像疯了一样,我从未见过她如此。”萧锦年开始怀疑,她打量着张景初,“我不会看错人的。”
“顾氏已经族灭,殿下应该放下心中的执念才是。”张景初说道。
“那么张中丞,可放下了自己心中的执念?”萧锦年问道。
张景初转过身,“夜深了,殿下早些歇息。”——
几天后
贞祐十八年春,上元夜之后,长安流言四起,太子妃萧氏与御史中丞张景初在太液池私会的消息从宫中传出,一时间,引得长安百姓议论纷纷。
即使朝廷下令禁止谈论,也无济于事,因牵扯到皇家的颜面,故而群臣纷纷上奏弹劾。
皇帝大怒,下令严惩太子妃萧氏,收回册印,将其废黜,但同时又顾念萧氏父祖之功,将其遣送回萧家。
——光华门·中书省——
太液池的事传到了李良远的耳中,于是李良远借此事煽动官员弹劾御史中丞张景初。
“右相,太子妃于殿前辩解,维护张景初,所以圣人将其暂押,没有进行惩处,我们这个时候弹劾,会不会触怒圣人?”